一丝愧疚掠过心头,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恐惧和偏执淹没。
就算徐世绩暂时可信,其他人呢?
那些中低层军官?
那些普通士卒?
他们会不会已经被杨暕的箭书蛊惑?
李密上前扶起徐世绩,语气放缓了些,但眼神依旧阴鸷:“世绩快快请起,是本公……是本公急糊涂了。
你的忠心,本公自然知晓。
只是如今形势危如累卵,由不得本公不多想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立刻去暗中排查,尤其是从洛口仓跟着逃过来的那些人,还有……王伯当以前的旧部!
凡有神色可疑、私下串联、或者对箭书内容表现出兴趣的,都给本公盯紧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绝不能给杨暕里应外合的机会!”
徐世绩看着李密那近乎疯狂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反而可能引来更深的猜忌,只得暗叹一声,拱手道:“……世绩遵命。”
就在徐世绩领命,准备退下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让开!
我要见魏公!
有紧急军情!”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焦躁。
李密和徐世绩对视一眼,都听出这是大将王君廓的声音。
王君廓也是瓦岗旧将,勇猛善战,但性格粗暴,与李密关系不算特别亲密,属于那种能用但不太受信任的将领。
“让他进来。”李密皱了皱眉。
王君廓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甲胄不整,脸上还带着汗水和尘土,显然刚从城防一线回来。
“魏公!
军师!”王君廓抱了抱拳,也顾不上礼节,急声道,“出事了!
西门守军抓了几个想用绳索缒城逃跑的士卒!
拷问之下,他们招认,是听了隋军箭书的蛊惑,怕城破之后被牵连,想偷偷跑出去投降!”
“什么?
!”李密瞳孔一缩,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人呢?
招认出同党没有?”徐世绩连忙追问。
王君廓摇头:“就他们几个,是同一个火(古代军队编制,十人为一火)的,暂时没问出其他人。
但他们交代,营里私下议论箭书的人很多,很多人都怕……怕城破之后玉石俱焚。”
怕玉石俱焚?
更怕的是被当成李密的陪葬品吧!
李密心中又恨又怕,脸色铁青。
“王将军,此事必须严惩!
将那几人当众斩首,首级悬挂城门示众!
以儆效尤!”李密厉声道,“同时,传令各营,再有敢言降或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
同队连坐!”
王君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密那凶狠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抱拳道:“末将……遵命。”
徐世绩却觉得不妥,劝道:“魏公,此时当以安抚稳定为主,如此严刑峻法,恐更激兵变……”
“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李密粗暴地挥手打断,“世绩,你不必再说了!
就按本公说的办!
王将军,你立刻去执行!
还有,加强各门看守,尤其是夜间,许进不许出!
有擅离职守者,格杀勿论!”
“是!”王君廓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虽是粗人,但也知道这时候靠杀人立威,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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