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敲了敲门，把衣服递进去。

“暖暖，夏琳和宋虎来了，出来一起吃饭。”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陆承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飞快紧闭的门，沉默了几秒。

他毫不犹豫转身走向床头柜，拿起平板电脑，开屏，解锁。

屏幕上赫然是他的病历，来自顾言的邮件。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熟悉的诊断结论，咨询记录，那些对他来说已经成为过去的字句，对苏暖来说，是刺心的利器。

他无奈地阖上眼，叹了口气，返回浴室门口。

水声停了。

他敲了敲门。

“暖暖。”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苏暖散着湿漉漉的长发，穿着宽大的兔子居家服，露出半张脸，像是刚从深海来到人间的美人鱼，满眼惶恐不安，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陆承洲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直接挤进门。

苏暖受惊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在她撞向洗手台之前，及时伸手勾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那都是过去的事……暖暖，你治好了我。”

她一愣，继而明白，以他的敏锐，怎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微妙？

既然他偷看了平板电脑，她也懒得藏着掖着，“是苗心悦指点你接近我？

我就是她医治你的‘治疗工具’？”

他愣了一下，分辨出她心里的警惕。

“你和苗心悦认识？”

“那堂课她当助教，被我催眠时，她说喜欢一个陆姓患者。

那时，我还不认识你。

她大概恨透我暴露她心底的秘密，她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

“不是她！

暖暖，苗心悦从没有在我面前提过你！”

苏暖还是忍不住崩溃，“陆承洲，我很害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那天你的确只和我拍照……”

陆承洲紧抱着她，犹豫再三。

“是你的父亲苏宏海，他拜托我保护你。

他对我说，你在那附近的中学读书……”

“你见过我爸？

他还活着？”苏暖激动地抬头看他。

“他很好，英勇无畏，而且帮我们立了大功。”陆承洲话语顿了顿，“他放心不下你，拜托我保护你，却忘了你已经长大成人。”

苏暖眼泪哗——涌出来，那是积压多年的痛。

“后来呢？

他去了哪里？

回来了吗？”

“你放心，爸在试着和他沟通，希望把他调回来。”

“报不了仇，他恐怕不会回来。”苏暖担心地摇头叹气，不得不接纳自己早已被丢下多年的事实。

“他爱我妈妈入骨，临走时他说要把那些恶人的骨头碾碎才罢休！”

陆承洲捧住她的脸，把她的神智拉回。

“我去学校查过，校长说你早就毕业，还是会在那附近活动，所以我在那广场上一直等。

也是赶巧，我坐在车里一抬头就看见你和顾言，我被你灿烂的笑吸引……只觉得上辈子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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