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舒蕾是谁呀?
不是人名,是洗发水品牌。
那年代就那几个洗发水牌子,舒蕾、蒂花之秀、海飞丝、飘柔、潘婷,都是这味儿,一股糊地瓜的味儿,闻着还挺香。
那俩娘们各自拎着小包,一边走一边说话。
对面正好过来五六个男的,为首的那个都已经入冬了,还穿个半截袖——还是衬衫改的,把袖子绞掉了,就为了露纹身。
外头套着件羊毛外套,袖筒子也撸得老高,照样是为了露纹身。
你说说这股劲儿。
那年代不是大家伙怕疼不敢纹身、混社会的人少,而是纹身那时候是真贵,按厘米算钱,一厘米便宜的都得三五百块,那时候刚盛行这玩意儿。
一般人谁纹得起?
整个龙虎豹、嘎牙子这样的图案,就得小一万块钱。
这为首的小子纹着身,一瞅对面来的俩娘们,东北人本身就好聊闲,走着走着就往娘们身上凑。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拿胳膊肘往人胸脯子上就拐了一下。
“你干啥呀?
瞎呀?
眼睛掉裤裆里了?
没看着俩大活人啊?
往他妈哪撞呢?”那娘们当场就急了。
“老妹,吵吵啥呀?
不就拐一下子嘛,能咋的?”为首的小子嬉皮笑脸,“再说你那不有缓冲吗?
自带气囊似的,我撞一下还能给你撞怀孕呐?
哥撞你,是稀罕你!”
“瞅你这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熊样!
臭流氓!
跟他妈谁俩呢?
你知道我是谁不?”娘们也不含糊。
“行啦行啦,你是谁能咋的?
还挺社会儿啊老妹。”为首的小子接着撩骚,“正好我们哥几个今天没事,你跟我们溜达溜达、逛逛街呗?
马上到饭点了,领你俩整顿麻辣烫,配俩茶蛋,你看怎么样?”
“去去去!
滚一边去!
我告诉你,再跟我俩扯犊子,别说我他妈削你、跪揍你!”
“呀哈?
娘们还挺烈!”旁边有人起哄,“我大哥就得意这样式的,越烈越好!”
有个手欠的小子凑过去,想摸那娘们的脸蛋。
那娘们也不是善茬子,反手就用手背给这小子一个大反抽:“你碰谁呢?”
“哎哟!
你他妈敢打我?”被打的小子火了。
这小子叫张少波,多少也算有点来头——不像刘涌是中街的,他在站前附近领着一帮黄牛票贩子混,算不上站前的大哥,就是个臭流氓,认识三十来个小兄弟,有倒票的、有小偷、有拎包的、有摆残疾摊的,五花八门啥都有。
那年代买票不实名制,比如你说“上辽阳,没票了”,他就凑过来:“我这有票,加十块钱一张。”赶上春运,一张票能加到一百多。
那时候没有高铁,流行上下铺,有人乐意睡下铺,不想爬上铺,尤其是小姑娘夏天穿短裙,一爬就走光,想换上下铺的票,都得经过他们手,这就是他们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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