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俊一进屋,就跟阿东交换了个眼神,压低声音骂道:“我说这东北人,脑子跟咱广东人比,就是缺根弦儿,真事儿!
咱这智商跟人家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要不人家做买卖厉害呢!”
小单间里还坐着七八个兄弟,有上分的、打杂的,说白了都是看场子的。
阿俊接着说:“刚才给那俩东北佬上分,你们猜咋的?
他俩兜里得有三四万!”
有人反问:“我看见了,真能有那么多?”
“咋没有?
一沓一沓的,清清楚楚!”阿俊拍了下桌子,“咱设计设计,把这钱给拿下!”
另一个人迟疑道:“可这俩东北佬玩游戏不上瘾啊,自控力挺强,每天来最多输个三百五百的就走,不像有些人往死了造,咱从机器上套不出钱来。”
阿东一咬牙:“机器上套不出来,就直接抢他呗!”
有人顾虑:“那可是东北人啊!”
“东北的、西北的能咋地?
咱这屋里七八个人呢!
一会儿盯着点,等他俩出去就动手!”阿东满不在乎地说。
去过90年代广东的都知道,那时候的广州挺乱。
路灯昏暗的小胡同里,说抢就抢;白天在大马路上等公交车,都可能遇上飞车党——骑个摩托,后座坐个人,“咔嚓”一下就把你手里的包、电话、项链全拽走,这都稀松平常。
这几个小子敢直接抢,胆子是真不小。
他们也不知道宋剑飞和姜铁刚到底是什么来头,只知道是东北来的,在广东这边,东北人都被统称“东北佬”,归到“东北帮”里。
阿东吩咐道:“盯着他俩!
只要他俩出去,咱就套上面罩,在胡同里把他俩堵住,别让他们认出来就行!”
有人忍不住说:“这几个小子胆也太大了!”
他们胆儿大,是因为有靠山——他们的老大,就是开这家娱乐城的“龙虾仔”。
这小子是广州本地人,十三四岁就在海鲜市场帮人搬小龙虾、卖小龙虾,绰号就这么来的。
他没家没爹没妈,爹妈离婚后就没了音讯,从小就一个人在街头巷尾跟人干仗、帮人卖东西,慢慢混出了名气,手下的小兄弟也多了,渐渐发展成了一股恶势力。
这条海鲜街都归他管,手下得有两百来号兄弟,买卖也多——饭店、酒吧、娱乐城、海鲜大排档、串店,应有尽有,也是个有钱有势的主。
当地人胆儿本就大,没把东北人当回事,再加上他手下的人在这条街上从没吃过亏,这才敢动心思抢宋剑飞和姜铁刚。
屋外的宋剑飞和姜铁刚压根没察觉危险,还搁那“啪啪”拍着机器玩得兴起。
“刚哥刚哥!
我这又开火车了!”“我这也开了!
今天晚上运气真顺!”“歪了歪了!”
俩人玩到日落西山,一看表,哎呦我操,都九点多了。
姜铁刚说:“二哥说了晚上还要开会,而且咱俩这背着四万多块钱,得赶紧回去上交。
剑飞,别玩了,赶紧走!
回去晚了,二哥该说咱俩了!”
“行吧!
来来来,下分下分!”宋剑飞喊道。
一听说下分,阿俊立马就过来了,笑着说:“今天没少赢啊,赢了七八百块!”说着,他拿小钥匙一拧机器,哗哗地把币子结算成钱,递了过去。
俩人拿出600块,一人分了300,剩下的100块放回旅行包里当本金,然后就往外走。
刚走出去也就十米远,身后就被七八个人跟上了——这些马仔没通知老大,就擅自行动了,每人腰上都别着一把小卡簧。
等宋剑飞和姜铁刚走进前面的胡同,这七八个人“噌”地一下就蹦了出来,脸上都蒙着黑丝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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