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代因为这病死了不少人,所以当年乙肝算大病,现在不一样了。”
刘汉奇琢磨了半天,最终咬了咬牙:“行吧,这两天我安排安排,出去打听打听。”
就这样,1994年还差十来天就过年的时候,刘汉奇出现在了沈阳市传染病医院。
他托了朋友的朋友,在这儿买了三管子乙肝血清——不是疫苗,也不是治疗乙肝的药,而是活体乙肝病毒。
血清买好后,刘汉奇让姜铁刚送进去。
早就提前打点好了门口的管教,姜铁刚把三管子血清藏在了一只烧鸡的肚子里,拎着就去了看守所。
到了门口,姜铁刚陪着笑脸跟管教说:“眼瞅着要过年了,给二哥他们送点荤菜,改善改善伙食。
平时也不往里送这个,您多通融通融。”说着,又给管教递了点吃喝的,塞了个红包。
管教收了好处,点了点头:“行吧,送进去吧。”
烧鸡一送到监室,屋里二十来号人立马被香味勾住了——看守所里哪能见到油星?
一天三顿苞米面子窝窝头,白菜汤里连点油花没有。
偶尔家里来人存点钱,能买包方便面、根火腿肠,都得像吃宝贝似的,一点点往嘴里抿,拿牙缝往下剔。
泡好的方便面,都得一根一根搁嘴里来回秃噜,就为了多品品那味儿。
现在来了只烧鸡,这帮小子都馋疯了。
刘涌一看烧鸡送来了,心里有数了。
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把烧鸡肚子里的三管血清取了出来,藏到了被窝里。
“铁岩,”刘涌喊了一声,“快过年了,哥几个也长时间没捞着荤腥了,把这只鸡给大家伙分了吧。”
董铁岩说:“二哥,我给你留俩鸡腿!”
“不用,我不吃,你给大家伙分了吧。”刘涌摆摆手,“我没啥心情吃。”
“得嘞!”董铁岩一嗓子,大伙立马七手八脚地围了上来。
一只比鸽子大不了多少的小烧鸡,要分给二十来个人,有的人顶多就分到一小块鸡皮。
但不管多少,能解解馋、过过嘴瘾就行。
有个小子就分到一块鸡皮,半天没舍得吃,搁嘴唇上顶来回蹭,跟满清八旗落魄子弟似的,蹭得一嘴巴油汪汪的,再拿舌头舔干净,那叫一个馋。
说句实在话,人要是犯了罪被关进来,真就啥都不在乎了。
在家的时候,鸡头鸡爪子都不爱吃,直接扔了喂狗;在这儿,就算是块鸡皮,都得搁嘴里把玩半天,拿舌头“盘”够了,都舍不得嚼碎。
有的甚至嚼得像泡泡糖似的,嚼咕嚼咕再吐出来,拿纸包好,第二天再拿出来嗦啰嗦啰那味儿——在看守所里,人就馋到这份上。
刘涌趁着大伙围着烧鸡、闭着眼睛细细品味的功夫,悄悄从被窝里拿出那三管血清,倒进了自己的饭盆里,又掰开半个馒头,蘸着血清,几口就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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