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咋卖服装还成了好行业?
刘涌不就是卖服装起家的吗?
哎呀,那不一样。
他卖的时候是啥光景?
卖的全是外贸大包货——老毛子、老美子那边甩过来的二手皮夹克、羊绒衫啥的。
再说那时候,还没改革开放,老百姓手里没钱,谁能买现成衣服?
都得扯二尺布料回家找裁缝做,不是中山装就是劳保服,全中国上下,除了青色就是黑色,没别的颜色。
但改革开放之后,到91年这光景,老百姓兜里有俩钱了,下海经商的也多了,都想吃点好的、穿点好的。
受港风影响,城里人像模像样的,都爱逛商场,逢年过节就给自己置办点洋气玩意儿,这观念就起来了。
那时候服装生意特别紧俏,市场刚起来,后勤保障跟不上,没那么多加工厂。
一件衣服40块钱进来,一倒手卖七八十,那都是对半利。
要是买卖好,一天卖几十件,挣千八的跟玩似的。
91年一天挣一千多啥概念?
有的人一年工资都没一千块。
这么一来,做服装生意的人就越来越多。
刘涌这时候在中介那块,早建起来自己的运营中心了。
啥叫运营中心?
就是一批精品屋似的板房,不像以前农贸市场那样一个摊挨一个摊,现在是一家一个屋,都开在中街附近。
其中有个叫“建国服装”的精品屋,卖的是男装,老板跟店名一个名,姓杨叫杨建国。
杨建国91年都快五十了,头发都有点白了。
这天正跟几个哥们在店里闲聊,最近衣服卖得不错,朋友也来捧场,正喝茶唠嗑呢,店门“吱呀”就开了。
从外头进来个小子,穿得花里胡哨的,跟个“东北虎”似的——一件低领格子衬衫,配个喇叭裤,脚上蹬着三接头的老人头皮鞋,胸脯子上还挂着个大蛤蟆镜。
也就十八九不到二十的年纪。
杨建国一瞅,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妈认识,是对面精品屋老板的小舅子。
他姐夫是对面的童俊深,绰号童老五,在中街算是老人了。
早年间撂地摊、进商场出摊的时候就有他,挺沾社会——没点社会气能有绰号吗?
混社会的不都得有个名号撑着?
杨建国心里犯嘀咕:他姐夫就不是啥好鸟,这小舅子能好到哪去?
瞅这衣着打扮就骚得慌,来准没好事。
人都有第六感,这话真不假。
那小子一进屋,吊儿郎当的,先四处扫了一圈——同行是冤家,来竞争对手家能有啥好心眼?
杨建国、他媳妇还有几个朋友都看见了,立马不唠嗑了,全盯着这小子。
杨建国心想,进门是客,总得招待:“哎呀,老弟来了?
上哥这儿有事啊?
你指定不是来买衣服的,你姐夫家就卖这个,犯不着跑我这来。”
再瞅那小子,一说话摇头晃脑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没啥事,就是瞅瞅,看看你家卖啥衣服,都啥款。”
说着就四处撒嘛,看着看着,眼睛就钉在了墙上一件夹克上。
那夹克有点像飞行夹克,底下带收口,还是紧腰的,是从广州进的货。
这小子一瞅就急了:“这不跟我姐夫家的衣服同款吗?”他知道姐夫家这衣服卖多少钱,立马问:“这衣服咋卖?”
“七十五。”杨建国说,“老弟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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