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他一边跑一边喊，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有没有人啊！

管管这两只鸡！”

黄色小鸡仔一个弹跳上了他的后腰，在他的背上连续啄了三四口。

董天信疼得直抽气，伸手去抓那只小鸡仔，黑色小鸡仔又从侧面跳起来在他手背上啄了一口，逼得他缩回手。

他跑到石桌旁边，想用石桌做掩护，两只小鸡仔直接跳上石桌把他堵住；他跑向木屋门口，门关着推不开；他绕着桃树转圈，两只小鸡仔在转弯时速度比他更快，各自从他身后追上补了几口。

“你们追我干什么！”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崩溃。

就在这时，木屋侧面的竹帘被掀开了。

两个十来岁的少女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短衫，头发扎成两个圆髻，眼睛又圆又亮，像是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葡萄。

她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灵甘蔗，歪着头看院子里的场景。

“姐姐，你快看，那是个人吗？”

后面跟着的那个穿着淡蓝色裙子的少女咬着灵甘蔗的另一头，两条辫子在胸前晃来晃去。

她上下打量了正在被两只小鸡仔追得绕圈跑的董天信，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不是吧？

人是天生近道之体，没见过这么弱的。

你看他跑得那么狼狈，连两只鸡仔都打不过。”

“难道是化形的果虫？”

“果虫怕鸡，一定是果蝇！”

董天信听到这两句对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想钻到地缝里去。

他被两只鸡追得满头大汗，衣袍上已经被啄出好几个洞，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来得及吃的混沌桃。

他的自尊心在那一瞬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说——”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已经被折腾得有些沙哑，“这两位美丽善良的女士，我是人！

赶紧让这两只鸡仔停下！”

绿衣少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蓝衣少女：“他说他是人？”

“人哪有这么弱的？”蓝衣少女不信。

“但他会说人话。”

“果虫化形之后也会说人话。”

“那他为什么怕鸡？”

“因为果虫怕鸡。”

董天信快要崩溃了。

最后，还是绿衣少女先开口叫了一声：“大黄，小黑，回来。”

两只小鸡仔听到声音，立刻停止了追击，掉头跑回少女脚边，在她腿边蹭了蹭，收起翅膀，又变回了毛茸茸的乖巧模样。

黄色那只还回头瞪了董天信一眼，歪着脑袋，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再靠近。

董天信终于停下了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

他的头发散了大半，衣袍上到处都是被啄出的洞和凌乱的脚印，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从天上摔下来的时候还要狼狈。

“两位姑娘，”他直起身来，把手里那颗攥了半天的混沌桃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以后议论别人的时候麻烦背着点。

人都是有羞耻心的。”

绿衣少女眨了眨那双圆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好奇：“姐姐，他这么弱，居然也有羞耻心呢。”

董天信嘴里的桃肉差点呛进气管里。

蓝衣少女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转向他：“好了，这位果……道友说得对，咱们以后议论他的时候用传音。”

董天信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来办事的，不能跟小丫头一般见识”，然后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我叫董天宝，不是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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