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院子里忽然变得拥挤起来。

十几道身影几乎同时从门内涌出，步伐或急或缓，但方向都是朝着同一个位置。

走在最前面的是方艳青，她的衣袍下摆随着步伐快速飘动，发髻上插着的那根青玉簪在奔跑中微微歪斜。

紧随其后的是木婉，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攥着一块手帕，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切。

小冬瓜跑得跌跌撞撞，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一只脚就冲了出来。

巫行云和李秋水并肩而行，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院中那个正在整理衣袍的身影上，一个眉头微蹙，一个嘴角紧抿。

李清露走在稍后一些的位置，步子比前面几人慢了几分，但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院中。

李青萝牵着王语嫣的手，母女二人步伐一致，像是一道移动的风景。

兰剑、梅剑、竹剑、菊剑四姐妹落在最后，但四人的阵型保持着一种默契的紧凑，像是在执行某种事先排好的顺序。

梦璃飘在队伍的最上方，身形轻盈，衣带在空气中拉出几道淡淡的弧线。

方艳青率先冲到了董天信面前。

她伸出双臂，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极其柔和，嘴里刚开口喊出一个“夫”字——

然后她停住了。

手臂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柔和转为疑惑，又从疑惑转为凝重。

她退后几步，重新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三遍。

“你不是他。”

董天信站在原地，方才还准备好迎接某种热烈场面的姿态，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他张了张嘴，随即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我还以为可以……”

“你以为什么？”

十几道声音同时响起，音调各异，有高有低，有清有沉，但叠在一起时像是同一句话被拆成了十几个声部，在院子里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

董天信后背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沃草，大嫂们，居然会读心术！”

“哼，以后还敢乱想，我就让夫君把你变成……”小冬瓜挥了挥拳头，后面的话没说完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不敢了不敢了。”董天信把手举起来，老老实实地投降，“我什么都没想，刚才那是脑子自己转的，跟本心没关系。”

方艳青没再追究，只是侧了侧身，让开了通往木屋的路：“进来吧。”

一行人进了会客厅。

说是会客厅，其实就是木屋内部那间最大的房间，几张木椅围着石桌摆放，墙角放着几只藤编的储物筐，筐里堆着灵果和晒干的灵草。

石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稀的灵果，有几个品类董天信刚才在院子里见过，但更多是他叫不上名字的。

每一颗都散发着相当浓郁的灵光，色泽和质地远超外面那些普通灵材。

董天信在石桌旁坐下来，伸手拿了一颗灵果塞进嘴里，果肉在口中化开的瞬间，充沛的灵气顺着经脉扩散开去，他感觉到自己之前在虚空穿梭中消耗的灵力正在快速恢复。

“嫂子们，六千多年了。”他咽下果肉，语气里带着一种积压了很久的疲惫，“你们知道这几千年我怎么过的吗？

日夜兼程啊，从这片星域跑到那片星域，从这条虚空通道转到那条虚空通道。

宇宙虚空里到处都是危机，有时候一块漂浮的碎片都能把我劈头盖脸砸一顿。

我差点就没坚持过来啊。”

他又拿了一颗灵果，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接着说：“我饿了。”

木婉伸手把那碟灵果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

董天信连吃了五六颗灵果，速度才慢下来，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好了，我吃饱了，也抱怨完了。

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

方艳青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夫君……他还好吗？”

董天信放下手里的果核，坐直了一些：“这个说来话长。”

他从头讲起。

“你们离开之后，老大本来是要去西游世界的。

但在路上出了意外。”他的语速比之前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他飞升途中与一颗逃遁的混沌珠相撞，那颗珠子在逃命中撞上了他。

结果就是，他的全部修为瞬间清零，肉身本源也被吸干，整个人从飞升通道里掉了下来，掉进了一个叫青玄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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