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机打开后,陶知一开始没有说话。
陶远握着他的手,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
“爸,要不今天算了。”
“别算了。”
陶知调整呼吸。
“说完我心里踏实。”
镜头前的他没有念稿。
“我叫陶知,今年五十七岁。”
“我得的是胰腺癌,现在已经扩散了。”
“医生把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了。”
“我也知道,器官捐献不一定成功。”
“如果最后检查发现不能捐,那就不能捐,不是医生欠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句话都很清楚。
“我同意登记器官捐献,是因为我自己愿意。”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声。”
“如果我的肝脏、肾脏或者眼角膜还能帮助别人,就尽量帮助。”
“如果不能,也请家里人不要难过。”
陶知停下来喘息。
护士准备上前,被林长生抬手示意先观察。
陶远的眼泪已经落下来。
陶知转向他。
“儿子。”
“我在。”
“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
“你别这么说。”
“让我说完。”
陶远咬着嘴唇点头。
陶知看着镜头。
“爸的心肝肺肾,能救活别人,也算没白活。”
“你别记着我最后生病的样子。”
“记着我带你去河边钓鱼,记着你小时候摔倒后还要自己爬起来。”
“还有,别因为照顾我就不上学。”
陶远低声说道:“我不会。”
“每周回来一次就够了。”
“我想多回来几次。”
“那就看你的课表。”
“我会安排好。”
陶知笑了。
“你长大了。”
他又转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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