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要是看见你这样,准得心疼坏了——不过他也准夸你,护着念想,是个好孩子,像他一样重情重义,把西巷的情分看得比啥都重。”
老王和师傅们已经把缸稳稳地放在了地上,赶紧围过来查看小远的情况。
老王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小远的膝盖,柔声问:“怎么样,能走吗?
疼得厉害不?
不行的话,我背你去医院看看,拍个片子,别伤着骨头了。”
小远试着动了动膝盖,虽然还是很疼,像有无数根针扎一样,但能感觉到骨头没事,还能走路。
他咬着牙,站直身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我没事,真的,不用去医院。
就是一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缸没事就好,咱们继续搬吧,别耽误了时间。”
众人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感动。
张奶奶从布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擦膝盖上的灰尘和血丝,“真是个懂事的孩子,阿远没白疼你,把你教得这么重情重义。”陈叔也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碘伏和棉签,那是他平时做木工活时备用的,用来消毒伤口。
他轻轻蘸了点碘伏,给小远的伤口消毒,“忍着点,有点疼,消毒了就不会发炎了。”小远咬着牙,点了点头,虽然疼得身子微微发抖,却没吭一声。
休息了片刻,众人再次抬起缸,这次走得更慢了,也更小心了。
老王特意走在小远身边,时不时扶着他,怕他再摔倒。
小远依然跟在缸的旁边,只是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像一只受伤的小鸭子,但他的双手还是紧紧护着缸壁,眼神依旧坚定,仿佛刚才的疼痛从未发生过。
巷子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都纷纷出来看热闹,看到众人这么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口老缸,又听说了小远护缸的事,都忍不住称赞:“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有阿远当年的样子,重情重义。”“西巷的念想,就得靠这样的孩子守护,以后才有盼头。”“阿远在天有灵,看到小远这么护着他留下的东西,肯定很欣慰。”
阿明的仓库离西巷不远,就在街角的一个老院子里,以前是个废弃的杂物间,阿明特意租下来,收拾干净,用来存放西巷的旧物。
众人抬着缸走到仓库门口时,阿明早已等在那里,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袖子挽着,露出结实的胳膊,看起来很干练。
“可算来了,路上没出啥岔子吧?”阿明赶紧迎上来,目光落在小远一瘸一拐的腿上,关切地问,“小远,你咋了?
摔着了?”
小远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不碍事。”
张奶奶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阿明听了,心疼地摸了摸小远的头:“你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太懂事了。
快进来,里面都准备好了,我给你找个凳子坐着歇歇。”
仓库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墙角还堆着一些旧棉絮和木板。
阿明特意把仓库的一个角落腾了出来,铺着厚厚的旧棉絮,棉絮上面还垫了几块平整的木板,专门用来放这些旧物。
“这些棉絮是我从家里找的旧被子拆的,软和,能护住东西,防止受潮,也防止搬运时磕碰,”阿明笑着说,“我还在墙角放了几袋干燥剂,万一梅雨季来了,也不怕东西发霉。
以后我天天来看着,保证丢不了,也不会损坏。”
众人小心翼翼地把腌菜缸抬进仓库,轻轻放在棉絮上的木板上,几个人一起调整位置,确保缸身稳稳当当,没有晃动。
然后,李伯把青釉茶罐放在缸的旁边,茶罐靠着缸身,既稳当又不会磕碰。
张奶奶把裹着针线包和怀表的布兜打开,一一摆好——针线包放在茶罐旁边,怀表放在针线包上面,用一块小布盖着,防止灰尘。
而小远则把“暖痕簿”摊开在最上面,正好翻到了“冬菜赠”那一页。
那一页上,记着阿远当年给巷里各家各户送冬菜的事,字里行间满是温情:“今日冬菜腌成,送与张奶奶、李伯、周奶奶各家,味道鲜香,可佐粥下饭。
邻里之间,当互相关照,共享烟火。”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腌菜缸,是陈叔帮小远画的,缸旁边画着几个小人,正端着碗,吃得津津有味,旁边写着“周奶奶的冬菜,最香”。
此刻,书页摊开着,像是给这些旧物们留了一个温暖的角落,也像是在诉说着西巷曾经的烟火温情,连接着过去与现在。
阿明看着摆得整整齐齐的旧物,心里暖暖的。
“放心吧,”他看着众人说,“我会好好照看它们的,每天都来打扫卫生,检查有没有受潮、损坏。
等西巷改造完,书店重新装修好,咱们再一起把它们搬回去,还摆回书店的暖角,一点都不会差。
到时候,咱们还能围着这些旧物,泡上一壶龙井,吃着周奶奶腌的冬菜,聊天说笑,就像以前一样,热热闹闹的。”
小远趴在腌菜缸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缸底那个“远”字刻痕,指尖传来粗瓷的质感,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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