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张奶奶,她裹着厚厚的棉围巾,围巾是深红色的,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外面包着篮子,篮子外面包着厚厚的棉布,里面放着几块烤得热乎乎的红薯。
“孩子们,歇会儿,先吃块红薯暖暖胃。”她走到槐树下,把篮子往雪地上一放,掀开盖在上面的棉布,一股香甜的热气立刻涌了出来,带着红薯特有的焦香,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刚烤好的,还热乎着呢,甜得很。”
朵朵是被她奶奶牵着来的,小姑娘穿着粉色的棉袄,上面绣着小小的兔子图案,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上系着红绸子,一走一颠,像两只扑腾的小蝴蝶。
她的小脸冻得通红,像个红苹果,一看见小远,就挣脱了奶奶的手,踩着雪跑过来,小靴子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浅浅的脚印,像一朵朵梅花:“小远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堆雪人!
我还要给雪人做眼睛!”
“好啊!”小远把手里的粗瓷碗往旁边挪了挪,拿起小竹耙子,脸上满是欢喜,“我们堆一个大大的雪人,比去年那个还要大,还要好看!”
说话间,刘奶奶、李伯、林阿姨,还有新搬来的赵叔,都陆陆续续来了。
刘奶奶拄着拐杖,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是林阿姨给她织的,雪落在帽子上,像撒了一层白粉。
李伯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个热水袋,时不时地搓搓手。
林阿姨穿着红色的棉袄,显得格外喜庆,手里拎着一个针线包。
赵叔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手里抱着一个小桶,显然也是来帮忙堆雪人的。
大家手里都拿着家伙什,有的扛着扫帚,有的拎着小桶,有的抱着板凳,热热闹闹地聚在槐树下,像是一场自发的雪天集会,驱散了冬日的寒冷和寂静。
“我看啊,这雪人的身子还得再加点雪,不够敦实,风一吹就塌了。”老王放下扫帚,蹲下身,用手掂量了一下雪堆的分量,又用手掌按压了一下,雪堆微微下陷,“得把雪压紧实了,一层一层往上加,这样才稳固。”说着,他就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伸手往雪地里刨雪,手掌被冻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偶尔往手心哈口白气,继续忙活。
“我去巷口那边铲雪,那边的雪厚,没被人踩过,干净又瓷实。”陈叔搬来一个小铁铲,是小馆里用来铲煤的,他掂了掂,觉得趁手,转身就往巷口走,脚步踩在雪地里,咯吱作响,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我来给雪人做脑袋!
堆雪人,脑袋得圆,这样才好看。”赵叔捏着一个雪团,在手里揉啊揉,雪团越揉越大,越揉越圆,他的手艺好,捏泥人出身,手上的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没一会儿,就揉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雪团,然后不断往上面加雪,揉得越发圆润,“小远,你看这个脑袋,圆不圆?
比你去年堆的那个圆多了吧?”
小远凑过去看,眼睛亮晶晶的,使劲点头:“赵叔叔,你好厉害!
比我揉的圆多啦!
去年我堆的脑袋是扁的,阿远叔叔还笑我,说像个南瓜。”
朵朵蹲在旁边,小手捏着一个个小小的雪团,往雪人的身子上摁,嘴里还念念有词:“雪人雪人快长大,长大了陪我玩,陪我看烟花,陪我吃饺子。”她的手指冻得发紫,指尖有些红肿,却不肯停下来,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大人们,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张奶奶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忙活的大人孩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块红薯,剥了皮,露出金黄软糯的果肉,热气腾腾的,递到刘奶奶手里:“老刘,尝尝,今年的红薯甜,我烤了好久,都流油了。”刘奶奶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捧着,吹了吹,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带着焦香,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是甜,比去年的还好,你手艺就是好。”
李伯没参与堆雪人,他背着手站在槐树底下,仰头看着枝桠上的雪。
阳光渐渐升起来了,透过稀疏的槐树枝,洒下细碎的金光,落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无数颗钻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了阿远,去年堆雪人的时候,阿远也是这样,站在槐树下,看着小远和朵朵笑,眉眼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手里还拿着一个热水袋,时不时地给孩子们暖手。
阿远那时候总说,小年的雪是瑞雪,堆个雪人,能保佑来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李伯,你发什么呆呢?
快来给我们出出主意,雪人该做什么样的眼睛才好看?”林阿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手里拿着一个针线包,是阿远留下的那个,蓝布面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针脚细密,是张奶奶当年给阿远绣的。
“我想着,等会儿雪人堆好了,给它缝个小围巾,你看怎么样?
阿远去年给雪人缝的是红格子的,我这儿也有块红格子布,正好用上。”
李伯回过神,笑了笑,走过去看着林阿姨手里的布片:“好啊,阿远去年也给雪人缝过围巾,红格子的,配着白雪人,可好看了。
那时候小远还说,雪人戴了围巾,就不会冷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雪地里忙碌的小远身上,眼里满是温柔,“阿远要是还在,看到今年的雪这么大,肯定也会来帮忙堆雪人,还会给小远讲他当兵时在雪地里堆雪人的故事。”
“是啊,阿远是个热心肠的人,不管谁家有事,他都乐意帮忙。”林阿姨说着,就坐在小板凳上,打开针线包,拿出红格子的布片,开始穿针引线。
她的手很巧,常年做针线活,针脚细密而均匀,没一会儿,就缝出了一条小巧玲珑的围巾,边缘还缝了一圈细细的流苏,精致又好看。
雪人的身子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越来越敦实,越来越高。
老王力气大,负责把雪压实,他用脚踩着雪堆,一层一层往上踩,雪堆被压得紧实,稳稳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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