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下定决心,等槐花糕做好了,一定要好好给阿远哥哥的泥人摆上一块。
择槐花的功夫,陈叔也没闲着。
他把灶台里的柴火点燃,烧了一壶热水,又把蒸笼仔细洗了一遍,擦干水分,在蒸笼底部刷上一层香油,防止蒸糕的时候粘住。
刘奶奶看着火候刚好,说道:“槐花择得差不多了,该清洗了,槐花上面容易沾灰尘和小虫,可得洗干净。”
陈叔把择好的槐花倒进一个大瓷盆里,往盆里倒了适量的清水,水刚好没过槐花。
他伸出手,轻轻揉搓着槐花,动作很轻柔,生怕把花瓣揉碎了。
雪白的花瓣在水里轻轻晃动,像是一群游动的白色小鱼,清水慢慢变得有些浑浊,浮起了细小的灰尘。
陈叔一边揉,一边换水,反复洗了三遍,直到水变得清亮,才把槐花捞出来。
他把洗干净的槐花放进竹筛里沥干水分,阳光照在湿淋淋的槐花上,晶莹剔透,香气更浓了。
等水分沥干得差不多,陈叔才把槐花倒进一个大大的瓷碗里。
孩子们都围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叔,等着看祖传槐花糕的做法。
陈叔笑着说:“看好了,我的方子,一般人我可不传。”
他先往槐花里加了适量的面粉,面粉雪白,槐花雪白,混在一起,像是撒了一层霜。
接着,他又打了四个新鲜的鸡蛋进去,金黄的蛋液裹着雪白的槐花和面粉,瞬间添了几分亮色。
最后,他舀了两勺清亮的蜂蜜倒进碗里,蜂蜜的甜香一下子窜了出来,和槐花香混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蜂蜜要选槐花蜜,和槐花最配,甜而不腻,还能提香。”陈叔一边说,一边给孩子们讲解。
一切材料都加好后,陈叔拿起一双长长的竹筷,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搅拌起来。
刚开始,面粉、鸡蛋和槐花还泾渭分明,随着搅拌的动作,慢慢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淡黄色的糊状物,粘稠适中,能看到细碎的槐花花瓣嵌在里面。
搅拌的时候,浓郁的香气不断从碗里飘出来,比之前的槐花香更加醇厚,更加诱人,孩子们都忍不住使劲嗅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哇,好香啊!”小远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又赶紧退回来,生怕口水掉进去,“陈叔,什么时候才能蒸好啊?
我都等不及了,肚子都咕咕叫了。”
陈叔笑着打趣他:“别急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面糊得搅拌均匀,没有面疙瘩,蒸出来的糕才软糯。
等搅拌好了,放进蒸笼里蒸上半个时辰,就可以吃了。”
小远虽等得心急,却还是乖乖地站在一旁等着,眼睛紧紧盯着那碗面糊,舍不得挪开。
林小满好奇地凑到碗边,小声问道:“陈叔,为什么要放鸡蛋和蜂蜜啊?
只放槐花和面粉不行吗?”
陈叔耐心地给他解释,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放鸡蛋是为了让槐花糕更加软糯蓬松,吃起来不噎人,还带着鸡蛋的醇香;放蜂蜜是为了让槐花糕更加香甜,还能中和槐花淡淡的涩味。
少一样,味道就差远了。”
他顿了顿,又说:“做吃食和做暖心事一样,都要用心,每一样材料都有它的用处,少一点心思,就少一分滋味。”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安安静静地看着陈叔忙碌。
面糊终于搅拌均匀了,没有一点面疙瘩,细腻顺滑,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陈叔把面糊一勺一勺舀进刷了油的蒸笼里,每个蒸笼都舀得平平的,然后用筷子轻轻抚平表面,还在上面撒了几片完整的槐花做装饰,看起来格外精致。
三个蒸笼装满后,陈叔将它们依次叠好放在旺灶上,盖严蒸笼盖,又往灶里添了几根柴火,稳住火候。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孩子们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冒热气的锅,时不时凑上前查看,蒸汽裹挟着香气从锅盖缝隙钻出来,勾得大家心痒难耐。
小远隔一会儿就追问一次,陈叔总笑着让他再等等,手里拿着蒲扇,时不时给灶火扇一扇。
刘奶奶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给孩子们讲着儿时旧事打发时间:“我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吃食,每年最盼的就是槐花开。
奶奶总会踩凳摘花,做槐花糕给我吃,那是一年里最盼的滋味。
有时槐花少,就掺点玉米面,虽不如纯面粉软糯,也是难得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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