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费无数粮饷革新战法,到头来这般孱弱不堪!”
“阵型死板、全无血性,这般打法如何挡得住北狄铁骑?”
“趁早废除新政、回归旧制,莫要再虚耗国力、贻误边防!”
秦烈抬眸望向观武台端坐的沈砚,沉声拱手请奏,语气势在必得:“沈大人,今日演武高下已分。
新式阵法华而不实、战力孱弱,难堪御敌重任。
臣恳请大人上奏中枢,停罢边防新政,恢复旧制,安稳军心。”
全场舆论一边倒,旧派胜算在握,新锐战法眼看就要被彻底废止。
一众少壮军官闭口难言,眼底满是悲凉无力,数年赤诚革新,险些被一场人为舞弊的演武彻底碾碎。
沈砚静立观武台,神色平淡无波,不言不语,眼底却将军械残缺、补给不公、人为打压的所有猫腻尽收心底。
他清清楚楚知晓,今日的胜负,从来不是战法优劣,而是权力私心的刻意碾压。
正当全场对峙、旧派即将翻盘定局之际,关外荒原深处,一道滚滚狼烟骤然冲天而起,撕裂秋日长空。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讯兵浑身尘土、神色仓皇,翻身滚落在演武场前,高声急报,声震全场:
“急报!
北狄精锐骑军数百,绕开关主隘口,突袭关外西侧村落,劫掠粮草、屠戮村民,村落起火,百姓求援甚急!”
突发敌情,瞬间碾碎演武场的喧嚣对峙,全场将士神色骤紧,肃杀氛围瞬间压过校阅之气。
秦烈不及细思,当即朗声下令:“调旧式精锐骑营,即刻出关驰援!
驱逐敌寇,解救百姓!”
方才演武取胜的旧式骑营得令,即刻扬鞭策马,疾驰出关奔赴战场。
可真实沙场从非刻板模拟,北狄骑军常年征战,战法灵动、深谙迂回穿插、分割围杀之术,远非演武靶阵可比。
旧式骑兵依旧沿袭各自为战的旧习,单兵悍勇却阵型松散,攻防无序、配合缺失。
直面北狄规整骑阵的包抄合围,瞬间破绽百出、首尾难顾。
将士纵然死力拼杀,依旧伤亡惨重、节节败退,既无法压制敌寇攻势,更无法解救被困百姓。
关外村落火光冲天,哭喊遍野,战局岌岌可危。
危急关头,陆峥大步出列,沉声请战,声线铿锵有力:“大人!
末将愿率弓弩小队驰援出关,破敌解围!”
秦烈望着关外冲天火光,心急如焚、无计可施,纵然依旧轻视新法,此刻也别无他法,只能冷硬点头准许。
全场将士无人看好这支演武落败、装备残缺的新锐小队,皆以为此去只是徒增伤亡、无济于事。
可接下来的战局,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
陆峥领兵疾驰至村落外围,临危不乱、从容调度,即刻铺开新式协同攻防阵型。
残破军械择优而用,稀缺箭矢精准点射,全员摒弃单兵蛮勇,严守层层配合的战法节奏。
前排弓弩手远程定点压制,封锁敌军冲锋路线;中端兵士结阵固守,封堵村落缺口;后侧兵力悄然迂回,趁乱解救被困百姓。
远近衔接、攻防有序、进退有度,丝丝缕缕锁死战场主动权。
素来凶悍迅捷的北狄铁骑,撞上这张严密无隙的弓弩阵网,攻势瞬间顿挫,寸步难行。
密集精准的弩箭层层覆盖,击穿敌军轻甲、射伤战马要害,死死克制住游牧骑兵的冲锋优势。
北狄骑兵惯于打散阵、破孤军,从未见过这般严密规整、环环相扣的协同打法,数次亡命冲锋尽数被击退,伤亡激增,军心彻底溃散。
不过半柱香,肆虐劫掠的北狄精锐被彻底击溃,残敌仓皇弃械逃窜。
村落火势渐熄,流离百姓尽数得救,濒临崩塌的战局,转瞬逆转。
高坡之上,全程观战的秦烈身形僵立,神色几经变幻。
从最初的轻视漠然,到中途的震惊错愕,最终尽数沉淀为彻骨的羞愧与无言的肃然。
他立于北疆三十年,此刻才真正看清新旧战法的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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