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到太阳爬过营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连粥碗都端不稳,撒了一裤腿。
他蹲在墙根,拿袖子抹了把脸,望着那柄立在墙边的戟,忽然觉得,它好像也没那么沉了。
阿仲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一块干肉塞进他嘴里:“吃吧,什长说,下午还练。
“
石安嚼着干肉,咸的,嚼得腮帮子疼。
他含糊地问:“仲哥,你当年,练了多久才会?
“
阿仲没答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青紫的旧痕在日光下更显眼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学得慢。
学了好久。
“他顿了顿,“可我再慢,也得会。
不会,就得死。
“
石安怔怔地看着他。
阿仲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下午跟着什长,他教的时候,眼睛瞪大些。
“
下午,什长把十个人分成两排,一对一地练。
石安照着他教的,左手托柄,右手握尾,一托一收,一划一刺。
胳膊酸得像是别人的,可他不敢停,一停,什长的鞭子就抽过来——那是拿细柳条拧的,抽在腿上火辣辣的疼。
他咬着牙,一下,两下,三下。
戟尖在地上划出的印子,从歪歪扭扭,慢慢变得直了些。
歇晌的时候,石安蹲在营房后头喘气。
那个瘦小的新兵凑过来,正是昨儿在甲械库门口撞见他的那个。
他手里也抱着戟,眉头拧着,像个小老头:“我学不会。
“他丧气地说,“左手托,右手握,我一托,右手就松了;一握,左手又掉了。
这玩意儿跟泥鳅似的,两头不靠。
“
石安看了看他握戟的手,忽然想起李伯说的“扣“字。
“你别攥,“他说,“拇指扣着柄,后四指虚拢,留一缝透风。
攥死了,臂上没活路。
“
少年一愣,学着试了试,戟杆果然稳了些。
他眼睛一亮:“咦,你真行!
你怎么知道的?
“
“李伯教的。
“石安说,“他说跟刨地一个理。
“
“刨地……“少年念叨着,又试了一下,戟头还是歪,“可锄头不会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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