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低头一看,是一截旧麻布,软软的,带着桐油味。
“缠在戟杆上。
“李伯说,“你手嫩,磨久了要起泡。
缠上,省得破了皮没法练。
“
石安把麻布攥在手里,心里忽然热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李伯已经背着手走了,烟杆上的火一明一灭,隐进暮色里。
夜里,石安躺在干草堆上,两条胳膊又酸又胀,怎么放都不对劲。
他把那截麻布缠在戟杆上,一圈,两圈,缠得紧紧的,又拿手捏了捏,手感比方才稳了些。
月光照进来,照着那柄缠了麻布的短戟。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戟杆,凉的,硬的。
他想起阿仲的话——不会,就得死。
隔壁铺位上,那个瘦小少年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咕哝:“左手……托……右手……握……“梦里还在念口诀,念着念着,鼾声又起。
石安听着,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别的。
他闭上眼,胳膊的酸胀一阵阵涌上来。
他在心里默念:左手托,右手握,发力要稳,莫要慌。
念着念着,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梦里他又在刨地,这回锄头没变成戟,还是一把锄头,刨得又稳又顺。
爹蹲在田头抽烟,远远地看着他,没说一句话,可那眼神里都是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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