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的驼队翻过山,还没歇过一口气,暗卡的火把,就已经把他们围住了。
"双线套利。
"宁王对老柴道,"这些中间商,两头通吃:从内地低价收硫磺、铁器,转手高价卖给草原的部落。
一进一出,翻三倍的利。
他们不是不知道禁运令,是觉得——禁运令管不住他们。
"
"那王爷觉得,禁运令管得住吗?
"
"管得住管不住,"宁王道,"要看他们算不算得过来这笔账。
偷运一驼硫磺,若是运成了,赚三百两;若是被查获——货没收,人下狱,驼队充公。
三笔买卖里,只要有一笔被查,前两笔赚的,就全赔进去。
算得过来这笔账的,就不敢再碰了。
"
话虽如此,可总有算不过来的。
敦煌城外,有个绰号"两头蛇"的中间商,姓窦,专做草原的生意。
禁运令下来后,别人都收了手,他还照做,只是做得更隐蔽:硫磺不整驼运,拆散了,塞进药材包、香料包、布匹卷里;铁器不运成品,运铁坯,到了草原再打。
"窦老板,"他手下的伙计劝他,"稽查司查得紧,上个月刚没收了七驼硫磺。
要不,收手吧?
"
"收手?
"窦老板嗤笑一声,"禁运令下了半年,查获的硫磺,统共七驼。
七驼硫磺,才值几个钱?
草原那边的价,已经翻到五倍了。
这买卖,正是最好做的时候。
"
"可万一被查着……"
"查着?
"窦老板道,"我做了二十年生意,靠的就是一个'散'字。
货拆散了,查着一包,就说不知道;人雇的是生面孔,查着人,也牵不到我头上。
你只管照我说的做。
"
伙计不敢再劝。
可窦老板不知道,稽查司的老柴,早就盯上了他。
盯他的法子也简单:查他的货单。
窦老板的药材生意,半年来进货量翻了三倍,可药铺的账上,卖出量却没涨。
货进了,卖不出,囤在哪儿?
老柴让人在敦煌城外盯了半个月,盯出了三处囤货的院子。
围院子那夜,三处院子同时被围,从药材包里、香料包里,翻出硫磺四百斤、铁坯三百斤。
窦老板被押到玉门关时,还想抵赖:"官爷,那些硫磺,是入药用的!
铁坯,是打农具的!
"
"入药?
"老柴把一包硫磺推到他面前,"入药,一次用几钱?
你这四百斤,够敦煌的药铺用三十年。
打农具?
铁坯三百斤,够打三百张犁。
敦煌城里的铁匠,一年也打不了三百张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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