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的是,战事已停,律法当宽,与民休息。
这话没错。
可'宽',是对百姓的;'严',是对这三条线的。
百姓的日子要宽,这三条线,要严。
两样不冲突。
"
散朝后,魏濂没有走。
他在宫门外,等到了刑部尚书。
"尚书大人,"魏濂道,"下官有一句话,想送大人。
"
刑部尚书站住:"魏大人请讲。
"
"大人今日在御前,说条例'过苛'。
"魏濂道,"下官想请大人想一想:当年雁门会战前夜,玉门关的军械库,丢了三百副甲。
三百副甲,意味着三百个将士,要赤膊上阵。
那三百个将士里,有多少人,没能活着回来?
"
刑部尚书沉默了。
"克扣军粮的苟粮台,虚造台账的秦主事——他们造的那本账,害死的,不是账本上的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魏濂道,"下官在锦衣卫,查过这些案子。
查案的时候,下官见过阵亡将士的家眷,见过他们的遗孤。
那三百副甲,若是都在,那三百个将士,也许就有一半,能活着回家。
"
他顿了顿,道:"律法宽一分,边关的将士,就寒一分。
尚书大人觉得条例过苛,可下官觉得,这三条线,还不够红。
"
刑部尚书望着魏濂,良久,道:"魏大人的话,老夫记下了。
条例的事,老夫不再争。
"
条例成册的那日,户部、兵部、刑部,会同刊印了一本册子:《战时追责条例·旧案录》。
册子里,收了雁门关、玉门关两桩贪腐旧案,作为范例。
雁门关的旧案,是七年前的事。
那年,雁门关的粮台官,姓苟,克扣了军粮两成,把粮转手卖了,换回银子,在关内置了宅子。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账面上,军粮一粒不少,只在损耗的数目上,多报了两成。
"损耗?
"当年的查案官,是魏濂。
他查了三个月账,查出一笔不对:雁门关的损耗,历年都报一成半;可苟粮台任上,损耗突然涨到了三成半。
"损耗"多出的两成,不多不少,正好是苟家宅子的价。
苟粮台被押上堂时,还在喊冤:"大人!
边关粮草,路途损耗,本就难免!
下官报的,都是实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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