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细则颁行那日,边关九镇,同时贴了告示。
告示贴出去的头一个月,州县里,果然有人动了心思。
朔州镇辖下的平城县,知县姓娄。
他看了告示,把师爷叫来,道:"抚恤银直发,不经州县——这话说得轻巧。
可银子的路,总得过县里的驿道吧?
驿道的钱,谁出?
"
师爷心领神会:"大人是说……"
"老规矩。
"娄知县道,"抚恤银过县,收一成'转运费'。
银子反正是朝廷的,县里收一成,天经地义。
"
师爷有些犹豫:"大人,告示上写得明白,州县不得截留、摊派、转扣。
这'转运费',怕是……"
"怕什么?
"娄知县道,"转运费,不叫截留,叫'协运'。
朝廷的银子,从京里运到边关,总得有人运吧?
县里出人出力,收点脚钱,天经地义。
"
师爷不敢再劝。
娄知县派人,在驿道上设了卡,专收"协运"的银子。
可娄知县不知道,他设卡那日,边关的屯田司,已经接到了密报。
密报是魏濂的人递的。
魏濂这几年,在边关铺了一张网:每县,都有屯田司的暗线。
暗线不管别的,只管一件事——盯着抚恤银的路。
"平城县,驿道设卡,收'协运'银。
"魏濂看完密报,对墨影道,"这个娄知县,是觉得《军国追责条例》是纸糊的?
"
"他可能觉得,"墨影道,"条例管的是军粮、军备,管不到'转运费'。
"
"那就让他看看,管不管得到。
"
魏濂没有直接动娄知县。
他让人,把平城县这个月的抚恤银发放册子,调来,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页时,他停住了——册子上,平城县的军户,这个月领到的抚恤银,比定额少了半成。
"少了半成。
"魏濂把册子合上,"半成,不多。
可平城县的军户,有两百户。
一户少半成,两百户,就是二十两。
二十两银子,够娄知县喝一个月的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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