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注意到,周卫民正站在码头对面一家修车铺的屋檐下,隔着一条街看着他的背影。
杨铁柱凑过来低声说:“周师傅,贾富贵这两天常往码头跑。
我听说他在打探那批失窃药品的下落,好像有人托他帮忙找货。”
周卫民收回视线:“谁托他?”
杨铁柱摇头:“具体不清楚。
但他前两日去过一趟城西,回来以后神色就显得有些急,像是接了件着急的差事。”
周卫民没有接话。
他回到院子,坐在屋檐下想了半晌,然后起身去了趟医院。
陈少峰还在住院。
周卫民到医院时,陈少峰正靠在病床上看书。
看到周卫民进来,他放下书:“周师傅来啦。
今天怎么得空过来?”
周卫民在他床边坐下,先搭了搭脉,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少峰,你住院这些天,有没有人来病床前找过你?”
陈少峰想了想:“有一个。
前天下午,有个穿灰褂子的中年男人来病房门口转了一圈,问我叫什么名字,又问我是不是陈少峰。
我说是,他点了点头就走了,没多说话。”
周卫民问:“那人长什么样?”
陈少峰说:“中等个头,脸有点长,两腮有点瘦,穿得干干净净,看着像干部。
哦对了,他说他姓贾。”
周卫民心里一沉。
贾富贵果然亲自来摸过陈少峰的底。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对陈少峰说:“往后要是再有人来问你,你先别认。”
陈少峰皱起眉头:“周师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卫民说:“暂时还不好说。
你就记住,不管谁来找你,你只说自己是厂里的工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陈少峰看出周卫民话里有话,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卫民出了医院,没有回院子,而是径直去了孙大夫的小诊所。
他进门时,孙大夫正在碾药,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活:“周大夫,那批药的事我听说了,码头上被人发现了,是您送去的吧?”
周卫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搬了把凳子坐下,低声问:“孙大夫,你上回跟我说,那个卖药的年轻后生是从东街茶馆接头的。
他还提过别的什么人没有?”
孙大夫想了想:“他没多说,但有一次他喝多了,提了一嘴,说他有个表哥,在城西巷子里开杂货铺,那铺子表面卖酱油盐巴,实际上替人搭桥牵线,什么生意都接。”
周卫民目光微动:“杂货铺?
在城西哪条巷子?”
孙大夫摇头:“具体位置他没说。
不过他说那表哥挺谨慎的,铺子里不挂招牌,门面很旧,门口堆着几摞空坛子。”
他刚走出巷口,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靛蓝布褂子,手里提着一只黑色人造革提包,三十来岁的年纪,长脸细眼,神色匆匆。
周卫民正要侧身让路,那人却先一步停下,盯着周卫民的脸看了片刻,试探着喊了一声:“周师傅?”
周卫民打量了他两眼,并不认识这个人的脸。
那人压低声音:“周师傅,我是东街那边给孙大夫送过药的人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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