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采石场里打转,吹得碎石在地上滚来滚去。
盛清歌站在赵天雄面前,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像是背景音一样卡在空气里。
她没动,也没看他,只是盯着自己伸出的右手——指尖离他的手腕就差一厘米了。
那截皮肤露在外头,青筋微凸,手铐硌出一圈红印,像条勒紧的绳子。
她忽然想起刚才苏浅浅拧他胳膊时的动作,干脆利落,咔嚓一声就上了铐。
但现在不是靠蛮力的时候了。
她要的是脑子里的东西,不是骨头断几根。
指尖轻轻碰上他手腕的瞬间,皮肤有点凉,汗湿的。
下一秒,眼前画面猛地扭曲,像手机掉水里那一刻屏幕闪出的乱码。
她脑袋一沉,膝盖发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去,赶紧咬了下舌尖撑住。
视野黑了一瞬,再亮起时,已经不是采石场了。
昏暗仓库,水泥地泛着油光,墙角堆着几个黑色行李箱,箱子没锁,打开一条缝,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白色小包。
三个人影站成三角,都戴着面具,只露出眼睛。
其中一个穿深色风衣的男的往前一步,递出一个银色U盘,动作慢得像是在交接圣物。
赵天雄接过U盘,点头,低声说了句:“货已分三路出境。”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像录音笔录下来的一样。
紧接着,墙上突然浮现一张投影地图,红点连成三条线:一条从缅甸边境绕进云南,经广西走海运;一条从老挝过境,混在货运列车里直达江云港;第三条最隐蔽,走的是渔船中转,贴着海岸线北上,终点标在东海某废弃码头。
画面跳了一下,出现一段模糊监控——集装箱码头,凌晨三点十七分,一辆无牌冷藏车缓缓驶入作业区,司机戴帽子,看不清脸。
车门打开,搬出三个铁皮箱,有人拿喷枪烧开封条,箱盖掀开,里面不是冻肉,是一包包真空压缩的白色粉末。
然后又是一段对话片段,背景音是海浪声,有人说:“这次量大,海关那边已经打点好,只等风头过去。”另一个人笑了一声:“风头?
风头就是他们自己刮起来的。”
画面戛然而止。
盛清歌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背撞上身后那块岩石,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她抬手摸了一把,呼吸还有点不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得很。
三路出境,跨国运输,海关内鬼……这不是普通黑帮贩毒,这是有组织、有路线、有保护伞的产业链。
赵天雄不是头目,顶多是个区域负责人,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藏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触感,像是摸过一块刚从冰柜拿出来的肉。
系统没报警,界面也正常,耳后的感应区微微发热,但没提示异常。
她松了口气,至少没因为用能力把自己搞进IcU。
警笛声更近了,估计再有五分钟就能看到车灯照进采石场入口。
她不能在这时候慌神,得稳住。
她抬手整理作战服,肩上的擦伤被布料摩擦了一下,疼得她皱了下眉。
她顺手把战术腰包拉链拉好,药瓶还在兜里,就是赵天雄身上搜出来的那个“维生素”。
现在想来,哪有毒枭随身带维生素的?
这玩意八成是某种新型毒品的缓释剂,或者是联络暗号。
她抬头看向山脊方向,刚才苏瑶无人机的绿光已经没了。
这片刻的寂静让她脑子转得更快——如果赵天雄背后真有这么大一张网,那她今天抓的不只是个黑帮老大,而是一根线头。
扯一下,整张网都会动。
但她不能现在就说出去。
系统规则写得明明白白:不能透露存在,否则强制关闭24小时。
她可以靠它破案,但不能靠它开会。
这意味着接下来每一步都得靠自己扛,没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知道多少。
她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搞定收工”的轻松劲儿,而是像刀出鞘前那一秒的静默。
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看不见。
她轻声说:“我得查下去。”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不是任务,也不是命令,是她自己选的。
从今天起,这事不再只是“抓赵天雄”,而是撕开这张藏在暗处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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