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歌走出部长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楼道里人来人往,警员们抱着文件夹快步穿行,对讲机噼啪作响,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打印机卡纸。
她站在电梯口等下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侧袋里的信封边缘,那张绿色通道权限卡就躺在里面,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电梯门开了,她没进去。
转身走向安全通道。
一步、两步、三级台阶一跨,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节奏,像是倒计时。
她一口气爬了四十七层,中途没停,呼吸平稳得不像话。
推开顶层铁门时,风猛地灌进来,差点把她吹了个趔趄,发丝瞬间炸成烟花,制服裙摆猎猎作响。
云巅塔是江云市最高建筑,三百二十八米,顶层是个露天观景平台,平时锁着,今晚却不知被谁打开了。
她没多想,径直走到最前缘,双手搭上冰凉的栏杆,俯瞰整座城市。
万家灯火还未完全熄灭,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发光的蚁群缓缓蠕动,早班公交刚启动,喇叭声懒洋洋的。
楼下便利店门口,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踮脚买豆浆,老板娘递出杯子时还顺手摸了下她的头。
街角早餐摊热气腾腾,煎饼果子翻面的“滋啦”声仿佛都能听见。
这城市看起来挺正常。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藏得比地基还深。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红光,像是夜视仪启动的提示灯。
善恶之眼系统悄然激活,视野开始重构——
起初只是模糊的色块,接着,一个个微小却刺目的血色骷髅头,从人群头顶浮起。
东区某写字楼第七层,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打电话,他头顶漂浮着猩红标记,底下还有行小字:【盗窃罪·未遂三次】;
南门菜市场拐角,卖烤红薯的大爷咧嘴笑,可他头上也顶着个骷髅,标注:【诈骗·老年保健品连环案主谋】;
西郊地铁站出口,两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勾肩搭背走着,其中一个头顶赫然浮现血标:【校园霸凌组织者·致人轻伤二级】;
就连眼前这座大楼的地下车库,也有个保安蹲在角落抽烟,骷髅标志在他头上晃荡:【非法拘禁·涉案金额80万】……
一个、两个……第九十八、第九十九、第一百。
她数到了一百个。
没有惊呼,没有颤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把右手抬起来,指尖轻轻触碰右眼外侧——那里戴着一枚隐形眼镜形态的系统载体,冰凉如初雪。
“原来你们一直在这里……藏得这么深。”她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吐槽同事迟到,“还以为都躲进山沟里当野人了呢。”
风更大了,吹得她几乎站不稳,但她没后退半步。
反而往前倾了点,仿佛要把整座城市吞进眼里。
那些血标密密麻麻,分布在不同区域,像一张巨大的犯罪地图自动铺开。
有的集中,有的分散,有的甚至形成小型“集群”,一看就是团伙作案的老巢。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葫芦娃》里蛇精住的山洞,外面飘着绿烟,谁靠近谁倒霉。
现在这城市,就跟那个山洞差不多,只不过毒气换成了人皮,陷阱藏在笑脸底下。
“我看得见你们。”她把右手收回,贴在胸口,掌心压住心跳,“一个都不会少。”
这话不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想起父亲昨天那句“所有路你自己走,所有后果你自己扛”。
当时她点头说“能”,其实心里也打鼓。
但现在站在这儿,看着这一百个血标,她突然不怕了。
怕也没用啊,总得有人干这事。
就像食堂最后一个包子,你不吃,它也不会自己消失。
总得有人伸筷子。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上午8:17。
她没打开通讯录,也没拨号,更没发群消息。
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塞回包里。
一个人查案确实难,但也不是没好处——没人拖后腿,不用开会扯皮,不会因为谁家孩子发烧就暂停行动。
她可以随时出发,随时收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而且,她还有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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