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大厅里，黑雾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往地缝里缩，可还没等它彻底散干净，一股新的阴流又从石柱残骸底下冒了出来。

那根新升起的黑线蛇一样扭着，直奔苏晚星手腕而去。

林羽还在喘。

他单膝跪在平台上，左手撑着地面，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一滴、两滴，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小的红点。

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群蜜蜂在里面开会，眼前画面轻微抖动，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

他知道这是神识受损的后遗症，也清楚现在不是躺下的时候。

但他动不了那么快。

刚才那一斩，几乎抽空了他大半条命。

时空光核还在胸口发烫，像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炭，热量一阵阵往外冒，却不肯再给更多力量。

可他不能停。

他抬眼看向祭坛方向，看见那道黑线已经缠上苏晚星的手腕，正顺着她手臂往上爬。

他咬牙，右手抬起，指尖冲太阳穴轻轻敲了三下。

不是七下那种唤醒仪式，也不是两下那种试探动作。

是暗号。

他们之前定的——“反扑时机已到”。

灵曦立刻懂了。

她原本站在祭坛边缘，双手合十护在胸前，金发贴着肩膀垂着，气息微弱得像盏快灭的油灯。

可在林羽敲完第三下的瞬间，她猛地抬头，眼中金光一闪，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点燃。

她没说话，脚下一踏，直接跃上祭坛平台。

双脚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震得脚下符文裂开几道细纹。

她双掌摊开，掌心朝天，嘴里开始念一段古老咒语。

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带着某种规则层面的震动，像是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把某种力量唤醒了。

金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来。

不是爆炸式的喷发，而是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开。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一根根飘起来，发丝间流淌着微光。

光流扫过黑线，发出“滋”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杵捅进冰水里。

黑线剧烈扭动，像是活物受痛，猛地缩了一下。

可它没断。

反而更凶了。

另一股黑气从地底裂缝喷出，汇成一道粗绳般的暗流，直冲灵曦面门。

她眼皮都没眨，左手一抬，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凭空生成，挡在身前。

黑气撞上光盾，发出刺耳摩擦声，盾面剧烈晃动，出现蛛网状裂痕。

但她没撤。

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向黑线根部，口中咒语加快。

光流顺着她的手势压下去，硬生生把黑线往下压了三寸。

可代价来了。

她嘴角突然溢出一丝血，顺着下巴滑落。

她咬破了舌尖——这是光族秘术，以精血为引，强行提升净化术的纯度和强度。

金光瞬间变得更亮，像太阳初升时的第一道光，狠狠劈进黑线内部。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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