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黄浦江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烧焦的铁锈味。

林羽坐在高地上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背靠着一根歪斜的信号塔支架，衣服上还沾着干掉的血渍。

他闭着眼，呼吸浅而慢，像是睡着了，可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动，一下、两下，节奏没断过。

怀里那只黑乎乎的小兽原本缩成一团，几乎没了动静。

它的皮毛之前是纯黑的，现在却泛起一层银光，像是有人拿细笔在它背上画了符，一道道纹路从脊椎往外蔓延，越扩越开。

最明显的是眼睛——原本浑浊发灰，此刻突然一颤，瞳孔猛地收缩，金光炸现，像两盏小灯被人从里头点亮。

小黑睁眼了。

它没急着动，先低头嗅了嗅自己的爪子，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林羽的脸。

见他还在调息，便轻轻挪了挪身子，从他怀里滑下来，四爪落地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像是踩碎了一块薄冰。

这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林羽眼皮跳了一下，没睁眼，只低声道：“醒了？”

小黑没回答——当然不会回答，但它往前走了两步，仰头冲他“呜”了一声，声音不凶，也不软，就是那种“我好了，你别装死”的语气。

林羽这才睁开眼，看了它一眼，愣住。

“你这……变样了啊。”

眼前的家伙不再是巴掌大的小兽崽子，体型已经涨到跟成年老虎差不多，肩高快到他坐着的膝盖位置。

通体漆黑如墨，但那些银色花纹在夜色里微微发亮，像是嵌了金属丝。

最吓人的是那双金瞳，盯着你看的时候，仿佛能把你影子吸进去。

林羽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结果刚起身就晃了一下，手扶住额头。

刚才那一波时间回溯抽得太狠，经脉像被砂纸磨过一遍，现在连站稳都费劲。

“不行，还得缓。”他自言自语，又坐回去。

话音刚落，远处江堤底下传来一阵窸窣声。

地面裂开一条缝，黑雾涌出，一头浑身长刺的魔物探出半个身子，脑袋像蜥蜴，嘴里滴着绿液，正要往上爬。

它没注意到小黑。

小黑注意到了它。

它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尖牙，不是为了吓人，纯粹是觉得饿了。

下一秒，它一个箭步冲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那魔物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嘶吼，就被小黑张嘴一吸——不是咬，也不是扑，就是“吸”。

一股无形力场把它整个扯离地面，直接拽进嘴里，连渣都没剩。

林羽看得直眨眼：“你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更离谱的在后头。

小黑吞完那家伙，原地站了几秒，肚子居然开始发光，一圈圈能量在体内打转。

然后它猛然扭头，对着旁边一片空地“噗”地喷了一口。

轰！

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空间能量炸开，气浪掀翻了半堵残墙，尘土飞溅中，七八个刚冒头的低阶魔物全被清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林羽嘴角抽了抽：“行吧，吃完还能当炮使。”

小黑甩了甩脑袋，走回来，在他脚边趴下，尾巴一卷，把自己围了个圈，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战士。

林羽伸手摸了摸它头顶的银纹，触感温热，像摸着一块刚充完电的金属片。

“你这是吃了啥好东西？”他问，“噬空兽的碎片？

还是哪个倒霉蛋的灵魂结晶？”

小黑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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