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指尖发抖的姿态还残留在记忆里，掌心金光却已凝成一道细线，稳定得像是激光校准后的轨迹。

他盯着尘虚咽喉下方三寸处那道影子的扭曲，不是错觉——黑色晶体投射出的暗影，在心跳的间隙里，微微颤了一下。

就是现在。

他没再说话，也没等对方反应。

闭眼那一瞬，体内金流顺着经脉滑动，像是一条终于听懂口令的狗，乖乖趴进了该去的位置。

脚底发力，不是蹬地跃起，而是整个人往前一“折”，仿佛空间本身被揉皱又弹开。

一步跨出，人已不在原地。

尘虚瞳孔骤缩。

他本就站在祭坛中央，背靠黑色晶体阵盘，四周符文流转，防御早已布满死角。

可林羽出现的位置，偏偏是左侧三步外——那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暴露的盲区。

那里有一道旧裂痕，是早年战斗留下的地缝，常年被黑雾遮掩，连神识扫过都会滑开。

但现在，林羽就站在这道裂缝边上，连帽衫破口处还在滴血，右手却已抬了起来。

“你——”尘虚猛地转身，手刚抬起，林羽的光刃已经斩下。

不是横劈，也不是直刺，而是一记斜削，从后颈切入，精准落在脊柱与黑色晶体共鸣点的连接线上。

那一处皮肤下埋着一道暗纹，是尘虚用秘法将晶体与肉身融合的接口。

林羽刚才“听”到的，就是这接口在能量调动时发出的微弱震频。

光刃只入半寸，便戛然而止。

下一秒，内蕴的时间震荡波爆发。

没有巨响，也没有火光，只是那一片区域的空间突然“抖”了一下，像是画面卡顿。

尘虚的动作瞬间僵住，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十步，每一步都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划痕。

他想结印，手指刚动，神识却被那股震荡搅得七零八落。

“咳……”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你什么时候……”

“从你说‘不可能’开始。”林羽站在原地没追，只是缓缓收手，让光刃在掌心重新凝聚，“你知道高手打架最怕什么吗？

不是招式多狠，是对手打出了你算不到的节奏。”

尘虚没回话。

他死死盯着林羽，眼神不再是轻蔑，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震惊。

他活了三百年，设局杀过十七位化神修士，每一次都是对方按他的剧本走，直到死前才明白自己错在哪。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跳出了剧本，还反过来拿他当实验品，一条条记录反应时间、能量延迟、防御盲区……

这不科学。

但更不科学的是，他还真找到了破绽。

“你以为我伤重力竭，只能靠闪避苟活。”林羽活动了下手腕，咔吧一声轻响，“可你忘了，物理系学生最擅长的，不是打架，是测数据。”

尘虚咬牙，猛地抬手，胸前黑色晶体轰然震颤，整座祭坛的符文全部逆向激活。

地面裂开，黑雾如潮水般涌出，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环，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即将启动。

“虚空湮灭阵？”林羽眯眼，“拿自己当引子，撕裂空间拉我同归于尽？

老套路了。”

“你懂什么！”尘虚低吼，双手合十，周身黑气暴涨，“我修三百年，岂能败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

既然杀不死你，那就让这片天地一起陪葬！”

符环越转越快，空间开始扭曲，连光线都被吸进那团黑雾中心。

这是真正的禁术，以自身神魂为燃料，引爆空间节点，方圆十里都将塌陷成虚无。

林羽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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