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虚站在半空，黑袍猎猎，肩头伤口还在渗着黑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又抬头望向林羽。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野兽，带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几乎藏不住的恐惧。

林羽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脚底踩着碎裂的岩层，金光在瞳孔深处缓缓流转。

他刚才那一击并不重，但足够让尘虚明白一件事——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猎物了。

“你还有招？”林羽问，声音不高，语气像在问一个迟到了的同学，“还是说，准备跪着认输？”

尘虚没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朝天，指尖开始渗出黑雾。

那雾气不散，反而越聚越浓，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最终在他头顶形成一道旋转的漩涡。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因为阵法，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

林羽眯起眼。

来了。

他早就在等这一刻。

从第一次交手开始，他就察觉到尘虚体内有股力量不对劲——太稳，太冷，不像他自己修炼出来的。

那是一种外来的牵引，像是有人在远处牵着线，让他每一步都走得精准无比。

这种感觉，在破掉千年黑暗杀阵时更明显了。

那时候尘虚明明已经慌了，可动作依旧没有乱，仿佛背后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替他计算每一分得失。

所以林羽知道，这家伙肯定还有后手。

果然，现在这手要亮出来了。

尘虚的嘴唇开始蠕动，念的不是现世语言，也不是修真界通用的咒诀，而是一种断断续续、像是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

每一个音节落下，空气就扭曲一次，连光线都被吸进头顶的漩涡里。

紧接着，一道裂缝在空中浮现。

不是空间撕裂那种物理性的破损，而是一道血红色的口子，边缘泛着腐烂般的暗光。

从里面，传来低沉的嘶吼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哀嚎，又像是某种远古生物在梦中喘息。

林羽皱眉。

他知道这是什么。

魂契召唤。

上古时期，一些走火入魔的修士会和死去强者的残魂签订契约，借他们的力量战斗。

代价是神智受损，甚至死后灵魂也会被吞噬。

这种术法早就被列为禁术，不仅因为危险，更因为它违背轮回规则——死人不该再回来插手活人的事。

可尘虚不管这些。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正道认可，而是赢。

裂缝越开越大，三道模糊的黑影从里面探出身形。

它们没有具体模样，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周身裹着浓稠的黑气，眼睛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连站在远处的林羽都觉得皮肤发紧。

“终于舍得出来了？”林羽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得多啃几百年棺材板才肯动弹。”

那三个残魂似乎听懂了，齐刷刷转向他，黑洞般的眼窝锁定了目标。

尘虚悬浮在半空，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林羽，你很强，比我预想的还要难缠。

但我告诉你——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而我……”他张开双臂，“有整个过去的亡者为我助阵！”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残魂猛然俯冲而下，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林羽侧身一闪，那道黑影擦着他肩膀掠过，砸在地上，轰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坑。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力气不小。”林羽拍拍衣服，“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他说完，手指忽然敲了敲太阳穴。

金光自瞳孔爆发，瞬间蔓延至全身经脉。

这不是攻击前兆，而是感知模式的切换。

林羽闭上眼，不再用肉眼看世界，而是透过时空光核去“看”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因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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