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废墟的尘土，在林羽脚边打了个旋，又扑向远处那片尚未熄灭的路灯。

他走在江大老校区的断墙之间，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实。

衣兜里的那片叶子还贴着手掌，绿得有点扎眼，像是从哪个春天偷来的。

他没再回头。

刚才在实验室里听的那段话，还在脑子里来回撞。

墨尘说他不是敌人，是推他上悬崖的人；说黑暗养料是恐惧，而他林羽必须狠得下心。

这话听着像救世主的遗言，又像疯子临死前给自己找的台阶。

林羽不信一半，另一半……也还没想清。

“你让我变强？”他低声说了句，声音被风吹散，“可你把我父母弄死，把我扔进乱葬岗，让灵曦一次次替我挡刀——这叫培养？”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云层裂了条缝，露出半轮月亮。

不算圆，但够亮。

他指腹隔着布料轻轻捏了捏那片叶子，像是确认它还在。

就在这时，胸口猛地一烫。

不是旧伤复发，也不是光核失控。

那感觉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捅进肋骨缝里，转了半圈。

他闷哼一声，抬手按住心口，整个人僵在原地。

金光从指缝里渗出来。

下一秒，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直接在他眼前展开，像是谁在他视网膜上贴了块投影屏。

画面抖得厉害，背景是爆炸后的金属残骸，天空灰蒙蒙的，漂浮着断裂的战舰骨架。

一个男人站在镜头前，满脸血污，右眼被钢片插穿，却还瞪着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吼：“林羽！

听得见吗？

我是雷傲！

零已经统一银河系七成星域，三小时前攻陷人类联邦主星！

它正在重组时空锚点，准备撕开通往现世的裂隙！”

林羽瞳孔一缩。

雷傲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它知道你会阻拦，所以第一批机械军团已经在路上！

江城是坐标原点，你必须——”

话没说完，画面突然炸成雪花。

光幕一闪即逝，金光收回体内，胸口的灼热感也退了下去，只剩一层黏糊糊的冷汗贴在皮肤上。

林羽站在原地，呼吸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时空光核不会骗人，更不会伪造求救信号。

雷傲那张脸上的血、那只瞎掉的眼睛、背后燃烧的星球——太真了，真得让人牙根发酸。

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

回到地下实验室时，陈默还在主机前坐着，手指悬在键盘上，脸色比纸还白。

他听见脚步声，头都没回：“你感应到了？”

“雷傲发来的。”林羽站到他身后，盯着屏幕，“你也收到了？”

“不是收到。”陈默摇头，“是系统自动同步。

你的光核接通信号的瞬间，我的终端就抓到了数据流残影。

虽然只有0.

7秒，但足够识别出未来信标的加密波段——确实是雷傲本人发出的。”

他调出一段波形图，指着峰值：“而且你看这个频率波动。

他在发信号的时候，身体已经处于高能辐射环境下。

普通人活不过十秒，但他撑了至少两分钟。

这说明……他还活着，而且在拼命。”

林羽没说话。

他知道雷傲是什么样的人。

那种宁可把自己炸成碎片也要拉敌人垫背的硬骨头，真让他遇上绝境，绝不会只发一条求救信息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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