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高台边缘，脚底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双臂张开，挡在灵曦身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群双眼漆黑、嘴角带笑的堕化者。

他们拖着血痕一步步逼近，手里攥着断裂的兵器，或是同伴的残肢，像是提着战利品游街。

灵曦的光幕还在头顶微微闪烁，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她靠在林羽背上，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可那吟唱声仍没停，断断续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没完。”林羽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却更硬。

话音刚落，左侧三名刚被净化的修士突然跪倒。

不是被攻击，也不是抽搐，就是直挺挺地栽下去，扑在焦土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林羽眼角一跳，闪身过去蹲下查看。

一人脸色灰败，嘴唇发紫，丹田空荡得像被掏过一遍，经脉干涸如枯井。

他伸手探其寿元，心头猛地一沉——少了百年。

不止一个。

右边两个阵法师正合力维持一道防御结界，符文刚亮起一半，其中一人忽然闷哼一声，手掌龟裂，灵力瞬间溃散。

结界“啪”地炸开，另一人踉跄后退，惊恐回头：“师兄？

！”

那人已经倒了，眼珠浑浊，气息微弱得几乎测不到。

林羽站起身，指尖轻敲太阳穴。

因果感知展开，视野中无数细若游丝的灰金色线条从联军修士体内延伸而出，密密麻麻，像蛛网般朝战场边缘的一处扭曲虚空汇聚。

那些线一端连着活人，另一端消失在虚空中，不断有新的线生成，又有旧的断裂。

他正要追查，背后传来灵曦虚弱的声音：“有人……在交易我们的命。”

林羽猛地回头。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金眸黯淡无光，额角渗出的血带着金丝，在白裙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不是黑雾……是法则。

有人用残余的交易律令，把我们的气运、寿元、道基……全偷走了。”

林羽瞳孔一缩。

难怪这些人清醒了也撑不住。

光明能净化堕化，却防不了这种“合法掠夺”。

他们拼死挣来的修为、战功、寿命，正被人一条条划走，像割韭菜一样无声无息。

他转身冲向那片扭曲虚空，脚下地面突然一软，仿佛踩进流沙。

空间阻滞感袭来，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铁链。

但他咬牙往前冲，终于在三名即将崩解的阵法师倒下前赶到。

三人围成三角，阵眼将熄未熄。

林羽直接把手按在阵心，自身灵力灌入。

光纹勉强亮起，结界重新撑开半弧，暂时挡住几波偷袭。

可就在这时，最左边那名阵法师突然惨叫一声，抱住头跪倒在地。

他皮肤迅速干瘪，头发转灰，眨眼工夫老了几十岁。

林羽伸手去扶，对方抬眼看他，眼神陌生而恐惧：“我……我的道基呢？

我什么都没了……”

话没说完，人已昏死。

林羽低头看阵心——原本由九道符文组成的根基，如今只剩三道还在微弱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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