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轮子碾过医院门口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咚”一声,林羽在担架上晃了一下,眉头皱紧。
他没醒,但手指抽动了半下,像是梦里被人掐住了脖子。
陈默坐在车厢角落,手一直搭在他腕子上。
脉搏弱,跳得乱,像老式收音机信号不好时的杂音。
他盯着林羽的脸,看了十分钟,没见睁眼,也没见喘匀。
护士说昏迷了一个小时,这数字刚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时,他差点把平板捏碎。
车停稳,后门拉开,夜风灌进来。
两名医护人员一左一右抬下担架,陈默紧跟在侧,鸭舌帽压得很低,耳机线缠在手腕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终端设备。
他知道林羽干了什么——时间停了,光刃出鞘,一刀封喉。
那不是打斗,是处决。
可现在这个人连呼吸都费劲,像被抽了骨头的鱼。
急诊室灯亮着,走廊白得刺眼。
担架推进去,护士开始剪衣服、接监护仪。
陈默被拦在门外,只能扒着玻璃往里看。
林羽的手臂露出来,青筋暴起,指尖发紫。
心电图滴滴响,数值忽高忽低。
他靠墙站着,耳朵贴终端,手指在屏幕上滑。
五分钟后,消息来了:赵坤已被控制,缉毒科接手,现场查获冰毒两公斤、现金八十万,枪支一把,人因四肢骨折送入骨科病房,暂时无法审讯。
陈默松了口气,又更紧了。
他知道赵坤是谁。
江城地下圈里的“黑手套”,专做跨境毒品和军火,背后有政商勾结的保护伞。
这种人进局子,不出三天就得有人来捞。
保释、顶罪、证据丢失……套路他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他推门进去时,林羽正缓缓睁眼。
床头灯照在他脸上,瞳孔先是缩成针尖, пoтom慢慢散开。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话,结果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枕头上,红得吓人。
“别动。”陈默走过去,拧开一瓶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你昏了快七十分钟,医生说再晚十分钟送来可能就醒了不认人。”
林羽没碰水,只盯着天花板,眼神空了几秒,忽然问:“赵坤呢?”
“拘留所。”陈默答得干脆,“缉毒科立案了,证据齐全。
人现在在隔壁楼躺着,腿断了四根,疼得直叫爹。”
林羽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抽搐。
他慢慢抬起右手,撑住床垫,想坐起来。
动作一滞,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额角立刻冒汗。
陈默按住他肩膀:“你中度反噬还没过,刚才心跳掉到四十以下,医生建议留观二十四小时。”
“留观?”林羽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他爸有的是钱,明天就能让他出院,后天就能换个身份出国。
这种案子,我见多了。”
他说完,闭上眼,呼吸变深。
陈默没接话。
他知道林羽说得没错。
法律能抓人,但压不住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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