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自我修复机制的初级反应。
不是针对他这个人,而是针对“因果被强行篡改”这件事本身。
宇宙不喜欢被糊弄,尤其是被一个炼气后期的小修士用一支特制钢笔糊弄。
他左手立刻按住纸张四角,不让它乱动。
右手仍压着钢笔,笔尖不离纸面,像是在镇压什么即将破土的东西。
光核在胸口剧烈震颤,嗡鸣顺着脊椎往上爬,脑袋像被塞进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
他知道不能再等,这种修正趋势只会越来越强,拖得越久,他越可能被反噬甩出去。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纸上。
血雾落在“张立强”三个字上,和伪史墨混在一起,瞬间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薄膜。
那层膜几乎看不见,但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给纸面镀了层隐形护甲。
墨迹的蠕动立刻停下,恢复平静。
成了。
他缓缓松开手,钢笔收回袖中,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张出生证明在他掌心折好,重新塞进内袋,紧贴胸口。
隔着衣服,他还能感觉到光核在跳,一下一下,像块快要停摆的钟。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走廊感应灯,是整栋医院的照明系统。
头顶的日光灯管“啪”地亮起,又“啪”地熄灭,再亮,再灭,连续三次。
档案室内的空气也跟着震了震,金属柜门发出轻微嗡鸣,像是被无形的手敲过。
地面瓷砖缝隙里积的灰尘微微扬起,形成一圈极淡的空间褶皱,持续不到半秒就散了。
林羽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法则层面的警告。
他刚才那一笔,不只是改了个名字,是撬动了命运的支点。
哪怕只是轻轻一推,宇宙也感受到了震动。
他不再停留。
背靠墙壁坐下,双腿盘起,双手结印于丹田前。
残存的灵气像干涸河床里的水,勉强聚起一丝,就被光核吸走大半。
每一次凝聚都带来剧痛,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鼻腔一热,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没擦,任由血滴落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默念坐标:江城大学后街出租屋,2023年4月5日晚9点17分。
那个屋子不大,墙皮有点脱落,空调外机老是响,但他住了三个月,每一块地板砖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在现世的锚点,是他能回去的地方。
灵气一点点汇入光核,速度极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打滑,像是站在结冰的坡上,随时可能滑进黑暗里。
但他没停。
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不是死在1998年,是死在时间夹缝里,变成一段被抹除的数据。
最后一股气提上来时,他指尖再次轻敲太阳穴。
“回。”
声音很低,但很稳。
一道微弱却稳定的时空涟漪自他周身扩散,地面浮现出淡淡的六芒星纹路,边缘模糊,像是用铅笔轻轻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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