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楼小姐尴尬地站在旁边,其他客户纷纷侧目。
陈文忠脸涨得通红,血往头上涌。
他看向妻子,刘诗玲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言不发。
最后是销售经理出来打圆场,提议写刘诗玲的名字。
“反正你们是夫妻,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陈文忠妥协了。
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争。
走出售楼处时,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
他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呛进肺里,带来短暂的麻痹。
那晚,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回到老家,躺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
枣子熟了,红彤彤地挂满枝头,母亲在树下喊:“文忠,下来吃饭——”他睁开眼睛,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裂缝一旦产生,就会以不可逆转的速度蔓延。
2003年秋天,陈文忠的母亲被确诊为子宫癌,需要立即手术,押金三万。
陈文忠翻遍所有银行卡,余额加起来不到五千。
他去找妻子,刘诗玲眼神躲闪:“钱都在妈那儿……”
“那是你亲妈!”陈文忠失控了,“刘诗玲,那是我妈!”
“我知道,可是……”刘诗玲哭了,“我去跟妈说。”
王敏勤只给了一万。
“不是妈狠心,家里就这么多现金了。
再说了,癌症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够填?”
陈文忠盯着岳母,第一次用冰冷的语气说:“妈,如果今天生病的是你,我就是卖血也会给你治。”
王敏勤脸色一变,刚要发作,陈文忠已经转身走了。
他找同事借了两万,凑够了手术费。
母亲手术那天,他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烟头扔了一地。
母亲出院后,陈文忠想让她在北京多住些日子。
老人住了三天,默默收拾了行李。
“文忠,妈回去了。
你在这儿……好好的。”
他送母亲去火车站,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进站口,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人来人往,没有人停下脚步,北京太大,大得可以吞没所有哭声。
就是从那时起,有什么东西在陈文忠心里死去了。
他开始喝酒,开始对刘诗玲恶语相向,偶尔还会动手。
每次争吵都以王敏勤的介入告终,每次都以他的退让收场。
这个家成了一个烂泥潭,他越挣扎,陷得越深。
2005年底,王鲁重新出现了。
开宝马,住别墅,离了婚,成了“王总”。
他在路上“偶遇”王敏勤,递上名片:“阿姨,让诗玲联系我,我公司缺人。”
王敏勤握着那张烫金名片,手都在抖。
她想起当年自己如何逼女儿分手,想起那句“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脸上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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