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挣了两下,两只手在案上撑出两道黑掌印。
赵彻走到案前,从怀里取出秦烈昨夜收来的麻纸,展开后压在册子旁。
“石敢,昨夜子时举火,回执有手印。”
“李孟,子时二刻。”
“杜广,子时二刻。”
他一行行念,每念一个名字,手指便点在册上那道新划出的痕迹上。
“十九个。”
“一个都没死。”
“你把他们划掉,是要补上十九个赵人。”
那人趴在案上,脸侧压着册页,呼吸越来越粗。
赵彻翻回前页。
“你们拿的是秦军真印,套的是秦军真簿。
伪造的军功牌,也做得足够像。
只有人是假的。”
“一名活卒被报死,待补军籍和名下田亩便能腾出来。
再塞一个赵人进来,穿秦甲,领秦粟。”
“三个月十九个。”
“三年下来,又该有多少。”
那人的牙关咬紧。
芈苏一步上前,两指卡住他的下颌,另一手掐住腮帮。
“牙里藏了东西。”
秦烈把他的头又往案上压了几分。
芈苏从他右侧牙缝里挑出一小块蜡封,放到灯下翻看。
“乌头,拌过蜜。
咬破就没命了。”
赵彻等他缓过气。
“你叫什么。”
那人不答。
“补员符是营中发的。
军需营补员使一共三人,你不在册。
牌是真的,牌号却是空号。”赵彻捡起地上的铜符牌,“空号是谁给你的。”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
“已经进去六个了。”
栈里一下安静下来。
“六个。
辎重队一个,马厩一个,北门更卒两个,粮曹一个,还有一个在……”
他收住话头。
秦烈膝头往上一顶,他闷哼一声。
“说。”
“军器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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