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把铜符牌扣在案上。
“军器什管什么。”
季原站在旁边,声音发干:“管修甲,补弩弦。
十九座烽燧的火油和火把,也从那里出。”
外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蒙恬进门时,肩甲上还结着一层薄霜。
他先看见案上的册子和黑掌印,再看向被按在案面上的人。
“这个是谁。”
“补员使。”赵彻答道。
蒙恬走过去,把册子拖到自己面前,翻到那十九行。
竹刀划出的痕迹很新,浅浅压在名字上方。
他看了很久。
看到第十一个时,手指停在“范丁”上。
“赤水第十一。”蒙恬抬起头,“去年冬天,我从赤水回营,雪封了路。
他把塔里半筐炭,分给了我的马夫。”
他把册子摔在案上。
剑已出鞘。
“赵人敢把我北营的活人写成死人,拿秦卒的命,腾给他们的人穿甲。
我今夜就把这两个的脑袋挂到辕门上。”
赵彻伸手压住剑背。
“将军。
六个还在营里。”
蒙恬的手没有松。
“六个,明日就能拿。”
“拿了六个,雁首就不会来了。”
赵彻手上的力气加重几分。
“他四日后到,来取副本。
要的不是名单,是那一栏。”
“今夜这两个人一死,乙栈就断线。
他在营外见不到册子,转头就会走。”
“走了以后呢。”
“换一条线,换一个营。
下一次,就不止北线十九烽。”
蒙恬胸口起伏几下。
他收剑很慢,剑尖擦过案沿,刮出一道白痕。
“那六个人穿着我的甲。
吃着我的粟。
明日,我还得看着他们跟我的兵一起排队领冬衣。”
“对。”赵彻道,“就让他们排队。”
蒙恬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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