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簿房的木案上铺着三大张白麻纸。
秦烈伸着粗糙的手指头,拨弄着案上的碎纸片。
“芈姑娘,这玩意儿被火烤得焦黑,脆得跟秋天的干树叶一样。”
秦烈吸了吸鼻子。
“稍微使点劲就碎成了渣,真能拼出眉目来?”
芈苏手里拿着一柄小巧的银镊子,头也没抬。
“少说话,别把热气吹在残片上。”
芈苏用毛笔蘸了点药汁,点在发黑的残卷边缘。
“暗井里挖出来的,加上季先生木匣里以及安和义舍搜出来的,原本就是同一本册子。”
赵彻坐在旁边,端着半温的茶水。
“按纸张的断口和墨色拼,不着急。”
随着药水浸润,那些焦黄发脆的纸片慢慢舒展开来。
白麻纸上,一张关系图谱显出了轮廓。
名册抬头分得很清楚,总共划了五个大类:别苑、蕲年、乐府、太祝、宗室。
每个名字的下方,都缀着不同形状的墨迹符号。
秦烈伸着脖子,盯着那些记号看。
“这都画的什么鬼画符?
圆圈、杠子、还有小草花?”
芈苏放下银镊子,指着上面的标记解释:
“圆点代表这人已经死了,或者在咸阳官府的户籍上注销了。”
“一条横线,代表此人被迁出了关中,不知去向。”
“双横线最要紧,代表此人还在,随时可以用。”
赵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阿蘅、白娘、阿阮这三个名字的记号最显眼,后面都画着一个小小的花形符号。
秦烈抓了抓下巴上的胡茬。
“白娘咱们抓住了,嘴硬得很,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这阿蘅上头写着归别苑,阿阮写着西别候音。”
秦烈撇了撇嘴。
“西别苑这地方,当年关了多少旧人,怎么全挤到一块儿去了?”
赵彻拿过案上的放大铜镜,照着那个花形符号。
“这个花纹是用烧热的铁簪子尖,在纸上烫出来的压痕。”
芈苏点头赞同赵彻的看法。
“少卿说得对。
关东六国的密谍编排暗号,习惯用法家或者兵家的数字和卦象,但这个花形符号太琐碎,也太软了。”
芈苏指了指阿蘅名字旁边的压痕。
“这是女人做针线活的时候,留在帕子角或者衣领内侧的锁边针脚。”
赵彻看向芈苏。
“你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针脚?”
芈苏坐直了身子。
“早年我随师父进宫,整理过一批从雍城移交过来的旧衣物和香囊,那些东西都是赵姬当年留在旧宫里的私物。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