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排柳树桩往前找,看哪里的土层压得结实。”
孟平弯着腰,拿短刀在枯草堆里连着戳刺。
没过多久,刀尖碰上一块硬石板,咚的一声闷响。
“统领,找到了!”
“这底下的土层是实心的,用碎砖块垫过!”
秦烈挽起袖子,握着短锹往下刨土。
不多时,一块半尺厚的青石条露了出来,下面盖着一口杨木匣子。
秦烈搓了搓手上的黄泥,嘴里嘟囔起来。
“该不会挖出哪家穷鬼的烂骨头吧?”
“要是没图纸,老子可就白刨了半天泥。”
孟平用短刀撬开木匣铜锁,掀开木盖。
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根涂了厚漆的竹筒。
竹筒接口处用黄蜡封死,里头没渗进半点泥水。
赵彻拔出短刃刮掉蜡封,拧开筒盖。
里面倒出几卷用细麻布包裹的硬皮羊皮图。
把图纸摊在草丛里,用牛角灯照着。
上面用炭墨和朱砂,画出了大梁城内外七十二处水闸与地下涵道。
秦烈直发愣,张了张嘴。
“魏国这帮文官真能折腾,把军机重图塞进死人坟里。”
“这要不是统领查出那些领盐的死人,谁能想到荒坟底下藏着要命的东西?”
孟平提着灯笼,指着羊皮图北侧的几道红色标线。
“统领,你看这里,北面开封渠的暗闸是假的,真正的引水暗道全接在下游!”
赵彻盯着大梁外围的地形标注,手指划过一行行小字。
“魏相的胃口比咱们想的还毒。”
“图上写得明明白白,要是秦军按照常规战法,从北堤掘开鸿沟引水。”
“水流进不了大梁内城,反而会被两条隐藏的暗渠直直冲向下游。”
孟平手里的灯笼晃了一下。
“下游是赵家庄、李家渡,加起来整整二十七个大村落!”
“那可是三万多口活生生的百姓!”
“魏国朝廷这是把自己的乡民当成抵挡洪水的护城河?”
秦烈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堆上,碎土崩了他一身。
“这帮关东贵族的心肠简直烂透了!”
“城里的王宫拿三层青砖挡水,外头的平民连间茅草屋都保不住!”
“等大水冲过去,几十里地全成烂泥塘,最后还要骂大秦残暴不仁!”
赵彻把羊皮图折好,重新塞回黑漆竹筒内。
“骂名是小事,三万多条人命没了,魏地人心就彻底散了。”
“日后设郡立县,天天都有暴乱和仇杀,谁也别想在这里安稳度日。”
孟平把泥土推回坑里,掩盖住翻动过的痕迹。
“统领,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直接去下游村庄敲锣,让乡亲们赶紧卷铺盖逃命?”
赵彻摇了摇头,拍掉掌上的黄泥。
“不行,大梁城上的守将天天派骑兵在下游巡逻。”
“你敲锣喊人逃难,魏军骑兵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冲进村子杀人灭口。”
“到时候他们放火烧村,回头照样把脏水泼到秦军斥候头上。”
秦烈抓着脑袋,急得转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眼睁睁看着水淹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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