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顶上一片安静。

那种安静不像被压住的，像是很多人同时在想同一件事：这枪一天能造几支，谁能拿到。

然后有人开口了。

你说什么？

声音从第二排机枪侧面传来。

说话的是那三个一直没动的人里，右边那个。

二十七八岁，个子高，穿一件黑色战术背心，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一道长长的旧疤。

刚才一抬手就让泥壳底下的土层往下沉了半寸，一具丧尸卡在地缝里挣到现在。

此刻他抱着胳膊站着，下巴微微抬着，看着林云，脸上那种神情不算挑衅，更像是懒得藏。

我听得懂。

又说了一句：你说我们脑残。

林云转过头。

没有辩解，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把手抬起来，那支扁扁的灰色手枪，枪口不紧不慢地转过去，稳稳地停在那个人的胸口。

既然如此，不如你来接我一枪，感受一下。

那人抱着胳膊的手，僵了一下。

下意识地往坝下瞥了一眼。

那些脑袋绽成一圈的金属丧尸，还跪在泥里，一具都没倒出第二个姿势。

钢铁皮肤的，都挡不住。

这身皮，拿什么当。

抱着的胳膊松开了。

低下头，眼睛看着自己脚尖前面那块坝面，很长时间没有抬起来。

坝上没人替他说话。

前排那几排兵，刚才都亲眼看过那一排绽开的脑袋，谁也没打算在这时候替他出头。

林云将手枪递给霍铮：“这次时间结束，拿回去给你的人研究一下；都末世了，也不知道提升一下科技。”

说着林云目光看向远处，三只已经完全金属化的丧尸从后面走出来。

环视一圈，目光停留在中间个头最大，灵智开启也最高的那一刻：“这个大家伙交给我，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

自己过来也只是配合行动，又不是过来当保姆的。

手握白凤枪，林云先一步发起进攻。

霍铮看着那道白得发亮的影子，沉默了一瞬。

两只。

林云说：我这边三个异能者，加上两个连。

够了。

那中间那只，你要多久？

林云没有回答。

转过身，走到坝沿最边上，脚正好踩在那道裂缝的边沿。

往下看，是十几米落差，再往下，是那片裂开的泥壳。

他这次过来，本来就是配合行动的。

给军方清一次危机，换一张卡；来水库看看水质，顺手把从涵洞溜出来的东西堵回去。

这些账，他算得清清楚楚。

可眼前这三只，是从涵洞里往外走的。

涵洞通库底，库底通这世界的底下——那底下是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

自己不是过来当保姆的。

但中间这只，他得自己动手。

开火！

霍铮的命令先落了下去。

坝顶的火力重新压起来，弹雨朝左右两边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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