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看书的林云，注意到黑月到来，将手中书放在旁边。

黑月躬身行礼：主公，已经确定，虫巢规模来到中型。

那就你自己处理，这种小事还要过来问我；处理完，带着人在周围转一下，将可能成长到中型的虫巢一起处理。

黑月连忙行礼：手下知道。

退出书房，夜风一吹，黑月身上那点热气立刻散了。

径直去了赤龙营。

火把插满校场，三百重步兵已经列好队。

铁甲、重盾、破甲短斧，人立在那儿像一排黑铁桩子。

这支人马平日不轻易动用，一旦拉出来，就是要碾碎点什么的。

东边、南边，两处中型巢穴。

黑月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主公说了，先清现成的，再顺着周围转一圈——凡是能长成中型的，一处不留。

队列里没人出声，只有甲叶相撞的轻响。

天没亮，人便出了城。

东边那一处藏在半山一道岩缝里，洞口窄，只容两人并排走。

黑月没急着冲，先让人把碎石清了，摆开盾墙，一层压一层。

盾上。

二十面重盾依次叠进洞口，把整条缝堵得只剩一线。

里头的虫群起初还静，片刻便躁起来，先是几只工蜂探头，撞在盾上，被盾后的人一斧劈翻。

再往后，虫群成片涌出。

黑压压一片贴着地皮爬，甲壳刮得石头沙沙作响。

它们撞在盾墙上，一层叠一层，前头的被顶得往前挤，后头的还在往上爬。

一个字，盾墙齐齐前压。

赤龙重步兵的脚步砸在地上，咚、咚、咚，一步一步，把虫群碾回洞深处。

虫子的利爪在盾面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却半分推不动这堵铁墙。

推到洞底，虫子再也退无可退。

火油。

火舌顺着岩缝灌进去，浓烟翻滚，虫鸣转成一片凄厉的嘶叫。

火熄之后，重步兵提灯进洞，把角落里的虫卵一窝一窝砸烂。

出来时，天刚亮。

黑月没歇。

让人在洞口插了面标记旗，转身下令：散开，两人一组，沿这片山地往北搜。

石缝、枯林、水边，凡是像巢的，都把位置给我记下来。

一搜就是两天。

赤龙重步兵最不怕磨。

他们背着盾，在乱石里一趟趟走，第三天午后，当真翻出两处——一处在新塌的土坡下，洞还浅，虫子没几只，卵却已经堆了小半间；另一处藏在枯林底下，出口四通八达，规模比先前两处还大。

黑月蹲在枯林边，捻了捻地上的土，眉头先是一皱。

这地方不对。

低声说：虫子长得太快了。

副手凑上来：那还清吗？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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