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咽了一口唾沫,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徐远面前。
他看着徐远,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像是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
徐远看了他一眼,主动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然后又把里面的衬衫脱了,光着上身站在房间中间。
他身上那些伤疤在灯光下清清楚楚的……
右腿外侧一道已经结痂的旧伤,左臂上一道浅粉色的疤痕,肋下还有几处不太明显的印子。
那些疤痕新旧不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哑的光。
金宝山的目光从那些疤痕上扫过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话。
年轻人有些不太敢看那些伤疤,低着头,伸手在徐远身上拍了拍……
前胸、后背、腰侧、裤兜,每一处都翻了一遍。
他的手在徐远裤腰上停了一下,又往下拍了拍裤腿,什么也没有。
他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徐远,又看了一眼金宝山,声音有些发干。
“没……没有。”
“什么都没有。”
“裤子也脱了。”金宝山冷哼一声。
年轻人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徐远把外裤脱了,叠好放在椅子上。
年轻人又搜了一遍裤腿和鞋口,依然什么也没有翻到。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年轻人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更干了一些。
“真……真没有。”
“什么都没有。”
徐远不紧不慢地穿回衣服,扣好扣子,把外套重新披上。
他的动作很从容,每一个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的。
他穿好之后,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金宝山,嘴角那丝笑重新浮了上来。
“金少爷,你想留哪只手?”
金宝山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看着徐远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扣好扣子,把外套的领子拢了拢,然后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来。
那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喝茶。
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跟他金宝山完全不在一个节奏上的松弛。
他脑子里那根弦正在一寸一寸地崩断。
灌铅的骰子……
他亲手挑的,荷官练了上千遍才能摇出六点朝上,正常人手感不对的情况下最多摇出个八九点。
三个一?
那是逆着铅芯的方向摇,是跟骰子的物理结构对着干,是一个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可徐远做到了。
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做到了。
金宝山看着徐远那张脸,看着他嘴角那丝始终没有消失过的笑。
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脑勺一样,整个人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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