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回到家,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热气扑面而来。
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红薯粥的甜味混着柴火的烟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油灯放在炕沿上,火苗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秀儿第一个看见他。
她正蹲在灶台前添柴,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往灶膛里捅。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徐远站在门口,棉袄上全是血,袖口上、领口上、胸口上,到处都是。
黑红黑红的,在油灯的光里泛着暗光。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姑爷!”
她扔下手里的木棍,从灶台后面跑过来,跑到徐远跟前,上上下下地看他。
小手伸出来,想摸他身上的血,又不敢摸,悬在半空中,抖了两下,缩回去了。
“你又这么拼……”
秀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转了两圈,没忍住,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她知道这些血不是徐远的。
上次徐远受伤,在卫生院躺了三天,她守在床边哭了三天。
这次徐远出门前说过,只是去打猎,不会有危险。
她信了。
但看见这一身血,她还是忍不住。
没有危险,哪来这么多血?
不是他的血,那就是野猪的血。
野猪的血能溅一身,那得离多近?
那得多凶险?
她不敢想。
婉清正在炕上缝衣裳,听见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从炕上下来。
鞋都没穿好,趿拉着就走过来了。
她看见徐远那一身血,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像秀儿那样掉眼泪。
她走过来,伸手把徐远肩上的虎皮大衣扒下来,拎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
虎皮大衣的外面还好,但里面衬了一层棉布,棉布上洇了好几块血印子,有的已经干了,硬邦邦的。
“我给你洗洗。”婉清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快去换身衣服。”
她把虎皮大衣搭在椅背上,转身去柜子里翻找干净衣裳。
白冰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针线,正在缝一双棉袜子。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徐远一眼。
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但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得很紧,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那张冷冰冰的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不一样了。
关心!
紧张!
她的目光从徐远脸上移到他的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的地方,才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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