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艺术学院，三楼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虑和烟草味，虽然禁烟，但有人刚掐灭，与窗外午后阳光带来的暖意格格不入。

导演张导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川字，手指烦躁地敲打着桌面。

制片主任老王端着一次性纸杯，里面的茶早就凉了，他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摄影刘哥反复擦拭着那个宝贝镜头盖，动作机械。

美术李姐在本子上画出的线条凌乱而急躁。

录音赵哥戴着耳机，但里面根本没放音乐，只是隔绝外界声音的盔甲。

夜听澜和苏晴坐在角落。

夜听澜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清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苏晴倒是想活跃气氛，凑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但夜听澜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时不时飘向紧闭的会议室门。

其他人也低声交谈着，话题绕来绕去，无非是“林老师那边到底怎么样”、“新公司靠不靠谱”、“网上那些事会不会影响拍摄”、“后面工资有没有着落”。

冯艺柠坐在主位旁，一身灰色套裙衬得她身形更加单薄，红唇依旧鲜艳，但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疲惫挥之不去。

她已经和在场每个人单独聊过，软硬兼施，分析利弊，但效果有限。

今天是最后摊牌的日子。

“冯总，”张导终于忍不住，拿下嘴里的烟，声音沙哑，“不是兄弟我不讲义气，林老师的才华，我老张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现实摆在这儿，原公司撤资，一千万前期款被扣，林老师自己那五百万也搭进去了。

现在要重启，钱从哪儿来？

新公司夜光传媒？

名字听着挺亮，可除了你和林老师，还有啥？

设备？

没有。

成熟的团队？

没有。

行业资源？

恐怕也悬。

更别说林老师现在……网上那摊子烂事，沾上了就是一身腥。”

老王叹了口气，接口道：“是啊，冯总。

兄弟们拖家带口，都要吃饭。

跟着林老师干，我们愿意，可这前景……实在看不清啊。

万一电影拍一半又停了，或者上映了因为林老师的名声受影响，血本无归，大家这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就白费了。”

刘哥停下擦镜头的动作，闷声道：“林老师人不错，对我们也尊重。

可这行，光人好没用。”

李姐抬起头，声音温和但同样忧虑：“电影是艺术，也是生意。

现在生意这边，看起来全是风险。”

夜听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手。

苏晴则不服气地撇撇嘴，但她也知道，这些人说的，是残酷的现实。

冯艺柠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

会议室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异常嘈杂、甚至有些轰动的喧哗声！

脚步声、议论声、激动的呼喊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大人物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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