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低头飞快把笔、橡皮和皱巴巴的草稿纸拢进笔袋，沈舒然指尖轻轻一带，拉链“咔哒”一声合上，清脆地划破考场里嗡嗡的低语声。

她眼尾微微向上挑，桃花眼弯出松弛的弧度，嘴角陷出一个梨涡。

视线垂落，扫过桌面上剩下的试卷，黑色字迹密密麻麻铺在答题区域，还有几处潦草演算直接挤在了题目的空白缝隙里，笔尖划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没干透的墨痕。

“最后那道题，我选了b。”沈知意微微侧过头，额前碎发滑下来一点，那双带着红痣的狐狸眼往监考老师方向瞥了一眼，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气息轻轻拂过沈舒然的耳尖。

沈舒然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卷子边角：“巧了，我也是b。”

只是简短两句，不敢再多聊。

沈舒然脑子里还记挂着第一考场的，估摸着尖子生考场收卷速度跟这边差不多，估计这会儿也该出来了，便抬手碰了碰沈知意的胳膊，示意该去拿放在教室后排的书包。

她们弯腰把试卷一股脑装进宽大的书包里，手指拽住拉链头一路拉到底。

沈舒然将书包往肩上一甩，宽厚的肩带瞬间压在校服外面那条暗绯色连衣裙上，肩头很快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抬手往上提了提带子。

沈知意已经背上书包站在旁边等她，两个人并肩朝着教室门口走出去，穿过拥挤、还在收拾东西的人群，一路走到楼梯口。

沈舒然身上那条暗绯色长裙随着迈步的节奏，一荡一荡地轻轻晃动。

沈知意与沈舒然踩着楼梯缓步往下走，刚拐到一楼走廊，目光便径直投向第一考场。

考场门虚掩着，里面的收卷流程明显慢了一大截，两名监考老师还在不紧不慢地忙碌。

站在讲台旁的那位正低头拢起厚厚一摞答题卡，修长的手指顺着纸页边缘一张张捋过去，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清点数量，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考生漏交卷子，指尖偶尔顿住，将一张歪斜的答题卡对齐，再放回整摞里面；另一位老师则慢悠悠在课桌之间来回踱步。

第一考场里还坐着大半尖子生，没有像倒数考场那样一到点就迫不及待往外冲。

有人垂着头，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趁着最后的空档核对刚刚考完的大题；有人安安静静低头收拾文具，笔、尺子、橡皮依次拿起来，再整整齐齐插进笔袋；还有少数几个熬得疲惫的，干脆直接把脸埋进胳膊，趁着这短短几分钟闭目小憩，只露出乌黑的后脑勺。

整条走廊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从别的考场出来的学生，背着书包低头匆匆走过，说话声压得很低，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看样子谢予舟和许昭衍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

沈知意侧头跟沈舒然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索性停在走廊靠窗的位置，打算就地等人。

她们后背轻轻靠着冰凉的玻璃窗，窗外高大的梧桐树被秋风卷得枝叶摇晃，沙沙声响一阵接着一阵，慢悠悠飘落到窗沿，还没停留两秒，又被穿窗而过的风一卷，飘向远处的草坪。

沈知意把书包轻轻搁在脚边，随手将校服外套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细白莹润的手腕，腕骨线条纤细好看。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沈舒然，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轻轻眯起，眼尾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妖冶弧度，鼻梁那颗淡红色的小痣，被走廊斜斜落进来的光线衬得格外醒目。

“你想不想去外面吃饭？”

沈舒然抬手，指尖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摩挲两下，眼睛弯起来，嘴角浅浅陷出一枚梨涡。

她认认真真斟酌几秒，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荡的戏谑：

“出去吃吧，我们俩都不会做饭，要是让你亲手下厨给我庆生，那饭菜味道我可不敢恭维。”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低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像是从鼻腔里面漫出来，带着一点“我太清楚你厨艺水平”的了然。

沈知意跟着弯起唇角，侧过头瞧她，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

话题漫无目的地飘，从等会儿吃什么，聊到上周她们偶然打卡的那家私房菜馆，又顺着菜馆聊到沈舒然生日蛋糕要选什么口味，奶油草莓还是海盐巧克力，说着说着，又不约而同往第一考场那扇半敞的门望过去，忍不住念叨一句，怎么里面的人还迟迟不出来。

没过多久，第一考场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尖子生们陆续往外走。

有人脚步匆匆，背着书包快步离开；还有两三个人凑成一小堆，低声讨论刚刚试卷里面那道最难的大题；也有人随手把卷子对折再对折，塞口袋里面。

人群里面，苏颜落是最先冲出来的那一个。

她脚步轻快，一路小跑，完全没有停下来等沈锦尘的意思。

沈知意心头瞬间掠过一个念头：她没有等沈锦尘，难道两个人闹矛盾了？

她的视线牢牢钉在那扇半开的考场门上，仔细往门内扫了一圈。

苏颜落手上只紧紧攥着刚考完的试卷，笔随意插在外套胸前口袋里，连书包都没有背，径直朝着她们二人跑过来。

少女一张杏眼亮晶晶的，皮肤白里透着淡淡的粉，走廊柔和的光线落在脸上，蒙上一层干净通透的光泽，笑起来的时候两颗小巧的小虎牙露出来，嘴唇是天然柔和的淡粉色。

“舒然，今天是你的生日对不对？”苏颜落跑到两人面前停下，声音软糯清甜，尾音轻轻向上扬起。

这个小姑娘每次见到沈知意和沈舒然，眼睛总是这样亮晶晶的，毫不掩饰亲近与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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