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尚未隐去,天边还挂着一弯残月。
唐煜摸黑上了城墙,脚步声在砖石上沓沓地响。
雪牙跟在他脚边,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
城墙上静得很,只有风从垛口灌进来的呜呜声。
守夜的士兵站得笔直,看见唐煜上来,刚要开口,被唐煜摆手止住了。
牛黄正蹲在一个垛口后面,眯着眼往外看。
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主公?
你不多睡会儿,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唐煜走到他旁边,往东北方向看了看。
远处有一片火光,是匈奴人的营地,帐篷里透出的火光、火堆的火光、火把的火光,连成一片,在夜色里像一堆快要熄灭的炭。
“一晚上没人过来。”牛黄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对面营地一直闹哄哄的,像是在唱歌,一直在唱。”
唐煜盯着那片火光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牛叔,正常扎营都这么近吗?
我怎么感觉他们这是看不起咱们呢?”
牛黄笑了,笑声在夜色里闷闷的:“谁说不是呢?
抵近两里扎营,晚上篝火连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这要是边军,半夜摸过去烧了他们的粮草,够他们喝一壶的。”
“那正常应该多远扎营?”
“至少五里。
不然一个冲锋就能到营下。”
唐煜“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夜风里听着有点冷:“难道他们知道我?
欺负我年少?
这么近也好。
人总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天突然变得更黑了,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
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然后,东边开始有亮光。
不是太阳,是灰白色的光,从地平线下慢慢渗上来,把天幕的边缘染成一道白线。
对面营地更热闹了。
号角声此起彼伏,呜呜呜的,像一群狼在叫。
马嘶声,人喊声,刀剑碰撞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
一队人马从营地里出来,往城墙方向移动。
先是骑兵,跑了一段,下马,变成步兵——穿着皮甲,举着刀和斧头,扛着几架简易的梯子。
黑压压的,好几百人,稀稀拉拉地往前走。
唐煜听着那些号角声,看着那慢慢推进的人潮。
浑身说不出的激动与燥热——不是害怕,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要开始了的兴奋。
牛黄眯着眼看着那群人,忽然大声喊了一嗓子:“沉住气!
不要放箭!
放他们上来,大家练练胆!”
“摸摸你们手中的刀枪——如此锋利,只需要轻轻一推、一划,敌人就得倒地!”
城墙上的士兵咬着牙,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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