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虽说情报显示盛乐城内骑兵只有一万。”
“但那是因为内乱让一部分人随卫雄、箕澹投了刘琨,一部分随各部落首领跑回了自己草场,不愿卷入父子相争,并没有全聚集在城内。”
“我们大军一到,难保这些人不会重新聚集,到那时候就不止一万了。”
宋配骑在马上,与唐煜并排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投向远处还看不见的盛乐城方向,语气平稳但略带忧色。
唐煜把水囊递给旁边的亲卫,偏头看了宋配一眼:“情报我细细看过。”
“卫雄和箕澹带走的那批不会再回来,回草场的那些部落首领观望居多,猗卢一死,六修和普根还在互咬,谁有工夫替别人守城?”
“散落在外的骑兵,能聚集起来的最多不过两三千,不会更多。”
宋配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寔从旁边策马靠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轻快:“主公,参谋部的方案已经做好了。”
“整体思路是直接围城——步兵攻城,骑兵打来援的兵力。
但有个要点:不能来一批消灭一批,要等到对方集结到一定数量再打。”
宋配眉头微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不应该来一批消灭一批,减少我们自身伤亡吗?”
他的思维方式还是凉州旧臣那一套——打一仗算一仗的账,尽量把风险降到最低。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开,语气从质疑变成了无奈的了然,“你们是不是还想干点别的?
参谋部那群小子又在憋什么主意?”
张寔难得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嘿嘿,那群小鬼说,光打赢不够,重要的是‘彰显肌肉’——让以后小股鲜卑骑兵远远看见我们的旗号就只能跑。”
“他们管这叫‘教鲜卑人什么叫退避三舍’。”
“原话是这么说的:‘打完这一仗,要让草原上的胡人骑兵见了华夏军旗号就退避三舍,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
“当然,我也给他们指出来了,退避三舍是晋文公的典故,用在鲜卑人身上不算贴切——不过意思到位就行。”
张寔停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个小子被我指出错之后脸红了半天,说回去就改措辞。”
宋配听完,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行啊,这一招可以。
只是他们有没有评估过伤亡?”
“骑兵伤亡低于一成,步兵几乎无伤。”
张寔翻了翻手里的木板,逐条念出参谋部的推演数据,“具体安排是这样的:疾风营先出动,骚扰疲软敌人,消耗敌人马力——牛勇那小子的轻骑跑得快,鲜卑人追不上,不追又要挨弩箭,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等敌人马力耗得差不多了,庄校尉的虎豹营直接冲阵,正面硬撼鲜卑骑兵,其他骑兵营扩大战果。”
“至于步兵攻城——他们设计的是让秦大壮带坦克营直接抵近城门,用那批长柄大刀硬劈城门。”
“盛乐城的城门是厚木包铁,坦克营的大刀劈上去一刀一个豁口,劈上小半个时辰城门就碎了。”
“以后只要坦克营贴近城门,敌城剩下的就只有投降。
这一战打完,坦克营的威名就算彻底打出去了。”
唐煜嘴角抽了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这群小子——不怕勇子他们几个私下里揍他们吗?”
“这么用几位师兄。
把牛勇当诱饵,把庄重当铁锤,把秦大壮当撞门锤,好人都让他们当了,苦活全是别人的。”
张寔笑道:“方案是参谋部出的,但各营主将都看过,也点了头。”
“庄校尉只说了一句‘重骑本来就是用来冲阵的,不冲阵养着吃草料?
’牛勇那小子更干脆,说‘跑得快不就是为了让人追不上吗,这活舍我其谁’。
倒没人有怨言。”
唐煜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马鞍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然后伸手摸了摸雪牙的头。
雪牙正趴在马背上打瞌睡,被他摸醒了,不满地打了个哈欠。
他最终开口时语气平静但笃定:“同意参谋部的作战计划,下发吧。”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别杀太狠了。
这批鲜卑骑兵大多数还是可以收服的——拓跋猗卢已死,六修也活不了几天,这些人没了主子,正好收编。”
命令很快传达到各营。
两万五千大军在距盛乐城约五十里处分为两部:步兵继续沿主干道推进,骑兵则按虎豹营、疾风营和其余轻骑分三路扇形散开。
庄重和牛勇带着虎豹营和疾风营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须卜已、刘能、林充、杜小满、鲁单等将统领的骑兵主阵,以及张安率特战营继续配合骑兵侧翼。
两翼各自展开百余里,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往盛乐城方向缓缓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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