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连战场都不去管的段部骑兵全缩回城里去了,刘能骑在马上,把刀收回鞘里,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么不经打?
冲一波就怂了——我营里面除了几个掉下马来的,啥事也没有。
那些掉下马的还是自己没坐稳,被颠下去的。”
鲁单在旁边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刚才被段部中军冲了一波的憋屈:“那下次你来侧翼,我走中间。”
“你试试被一万多骑兵正面撞上来是什么滋味。
我前排那些兄弟现在还在营里包扎,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须卜已没有理会他俩的斗嘴,策马走到庄重旁边,目光还盯着渔阳城墙上那面段部旗帜,声音不高但很稳:“庄校尉,看来对方也不是很愿意打。”
“就碰了一下,然后直接收回去了——这在草原上可从来没见过。
草原上骑兵交战,一接就是全面混战,不打到底不会收手的。”
“今天段匹磾明明兵力不差多少,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
庄重把长槊横在鞍上,正在用一块布擦槊尖上的血痕,闻言抬起头往渔阳城楼上看了一眼:“看来主公所想的事能成。”
“快马给主公传信,将刚才的战报送过去。
把段匹磾的反应也写进去——就说他自己收回去的,我们没有追。”
旁边的传令兵应声拨马而去。
站在城墙上的段匹磾看着华夏骑兵也从容收队回营。
他们的骑兵从战场上退回去时队形齐整,没有追击自己回城的后队——那些刚从战场上撤回的段部骑兵因为右翼被切掉,撤退时尾部拖得很长,如果华夏骑兵冲上来咬住尾巴,至少还能造成数百上千人的损失。
但对方没有动。
就那么列着阵,目送着段部骑兵全部进城,然后自己掉头回营了。
旁边一个将领压低声音道:“将军,他们都没有拦截我们派出去的信使。
那个传令兵从北门出去的时候,华夏巡逻骑兵看到了,让开了路。”
段匹磾沉默了一阵,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庆幸的复杂情绪:“就这样吧。
看看疾陆眷将军怎么回信再说。”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城外那片战场。
尸体还躺在那里,血已经渗干了,草地上的暗红色在午后阳光下正在慢慢变黑。
华夏营寨内,庄重刚把头盔摘下来,牛勇就从外面钻进了帐篷,语气急促:“对方没派人出来打扫战场。
城墙上倒是有人往下看,但没有人出城。”
庄重想了想,转向旁边的刘能:“刘校尉,你去打扫战场。”
“马全收回来——段部的马虽然不如我们的,但也是好马,带回去给丁元化当种马也行或是驮马都行。”
“对方的尸体,放在城门外三百步处,让他们自己收。
从他们右翼切下来的那片区域,尸体尽量摆整齐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自己的战死兄弟,按老规矩火化,骨灰带回去。”
刘能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装备衣甲呢?”
庄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看得上你就拿着吧。”
“段部的皮甲比我们差远了,拿回去也是回炉。
武器挑好的收走,弯刀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和尸体放在一起。”
刘能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招呼人手。
出帐篷时嘴里还嘟囔着“白给都不要”,声音大到庄重隔着帐帘都听见了。
回到城主府的段匹磾刚灌下一碗水,一个传令兵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将军,华夏的人将战场上所有的马都收走了。”
“我们兄弟的尸身全放在了城门外三百步处,连武器和衣甲都没有收走。”
段匹磾端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连武器衣甲都没收?”
“是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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