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退也不是目的,呼延肃和参谋部给他们的命令很明确:挡住石虎,拖住他,让他感觉到阻力,让他停下来扎营,但不能让他太靠近邺城,更不能让他绕过去。
所以两人退到一条浅河沟的南岸,列好阵势,等着石虎追来。
石虎追到河沟北岸,勒住马,往对面看了一阵。
乾国骑兵列的是横阵,队形整齐,马匹比石勒军中常见的战马高出一截。
石虎咧嘴一笑,用鞭子指着对岸,声音粗厉:“就这点人马?”
“给我冲过去,先试试他们几斤几两!”
号角声从北岸炸开,石虎的骑兵催动战马,从斜坡上直直冲下来。
马蹄踩在松软的河滩上,溅起泥水,河床上的卵石被踏得噼啪乱蹦。
须卜已和林充同时下令:“放箭。”
乾国骑兵没有急着对冲,而是原地张弓,连弩齐发。
弩矢从南岸泼出去,密集得如同一阵铁雨,打在石虎骑兵的前锋上。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骑应声栽倒,马匹带着惯性翻滚出去,把后面的骑兵绊得人仰马翻。
可石虎的骑兵没有减速。
这些河北老兵凶悍得很,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两军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换刀。”
须卜已拔刀,刀尖斜指,带着本部骑兵从侧面斜插上去。
林充率另一队从正面顶住。
两股骑兵在河滩上撞在一起,横刀和弯刀碰出一片刺耳的金属交鸣。
乾国骑兵的调度是有序的——前排接敌,后排补位,受伤的自动退到中间,换马再上。
这是唐煜在练兵时就定下的规矩:一队三人,一冲锋二掩护三换马,循环往复。
石虎的骑兵则是另一种打法,凶悍,蛮横,刀刀奔着人要害去,不讲章法,但气势逼人。
一个乾国什长被石虎的骑兵从侧面撞下马,还没爬起来就被两把弯刀同时砍中。
他的两个同伴立刻从两侧夹上来,一把刀捅进对面骑兵的腰肋,一把刀削断了另一匹马的腿筋。
那匹战马惨叫着倒地,马上的骑兵被甩出去,砸在河滩上,旋即被后面的马蹄踩碎。
这样的场面,在河滩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弓弦弹射声混成一片,把整片河谷震得嗡嗡作响。
石虎亲自带了一队精锐,直冲乾军的中央。
他骑着一匹铁青色的高头大马,脸上的横肉在血光中扭动,嗓门比谁都大:
“冲散他们!
往中间插!”
他手下一个百人将带着几十骑朝乾军的旗号方向猛冲,试图斩旗。
林充看到了,带着自己的亲卫迎上去。
两拨人马在旗号旁边撞在一起,林充的横刀从那名百人将的左肩砍进去,刀锋在锁骨上卡了一下,他顺势一拧,整条胳膊被卸了下来。
百人将惨叫着坠马,他的亲卫拼死抢回尸体,被林充的人一路追杀到河沟边。
石虎发现正面冲不动,便让两翼包抄。
他派出一支骑兵从东面绕过去,想从侧后方袭击乾军。
须卜已早有预料,他的骑兵在侧翼留了一支预备队。
那支包抄的骑兵刚绕过河沟,就被迎面拦下。
双方又是一场混战,箭矢贴着草尖飞,刀锋划破空气,人喊马嘶中不断有人落马。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