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郜道:
「小侄明白。」
李克用道:
「你能守易州,已尽力了。」
「但我也说的是实话,这天下能让我河东谨慎对待的是有,但不是他幽州军。」
王郜俯首:
「小侄愿随军,为晋王前驱。」
李克用摇头:
「不烦王义武,且让小儿辈争锋!」
王郜急道:
「小侄虽败,尚能战。」
李克用道:
「我知道你能战。」
「但你义武之名,更该发挥的地方是我这里,是咱们这面大唐旗帜!」
王郜喉头动了动,动容:
「那小侄就忝为了!」
军议定下後,李克用又道:
「明日祭旗。」
张承业擡头:
「以何礼?」
李克用道:
「当然是我大唐之礼。」
帐中一时静了静。
其实这话本不该奇怪,河东名义上仍是大唐藩镇,李克用亦是大唐晋王。
可他是沙陀人。
他身边又有这麽多沙陀、回鹘、吐谷浑、契苾诸部勇士,若按旧俗,杀马血誓,祭天告神,也不是不能做。
可李克用偏偏要行唐礼。
足见此时河东的政治图景是什麽!
……
第二日清晨,河东军在云中城南设坛,按军中唐礼设的牙旗坛。
坛上立唐旗、晋王牙旗、河东节度旗。
坛前陈三牲,牛、羊、豕皆备,酒、粟、帛、玉各有其位。
张承业和李廷规几乎是一夜拟好祝文,用词谨严。
祝文开篇便称「大唐晋王、河东节度使李克用」,随後言卢龙李匡威拥兵乱边,勾连诸胡,侵义武,逼云代,河东奉唐室之义,讨不臣,安河北。
所谓煌煌正义,师出有名,便是如此。
而此时,无论文武、胡汉,皆穿唐制衣袍,一时间颇有点河东小朝廷的意思。
一些胡将都有点不自在,甚觉别扭,但在这样肃穆的环境下,却也不敢造次。
这就是唐礼的威严,不是胡人之礼那种躁动,而是真正以礼去压抑这种原始的生命力,建立秩序。
此时,李克柔、李克恭、李克勤皆列在宗亲位。
李存孝、李存信、李存璋、李存审、周德威等诸将列於武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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