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鼓声响起来时,一名银葫芦武士奔到了前阵。
此时,元行钦正披全铠坐在马紮上,前方是三千穿着鳞甲的骑士,狂风吹着遍野的旗帜,远处就是厮杀哀鸣的战场。
得到了中军令後,元行钦起身,整了一下自己的绦色大氅,然後先向李匡威方向抱槊一礼,随後直接扛着马槊一路向前。
元行钦从林立的骑士当中穿行,不断用马槊轻碰着认识的幽州骑士,等他终於走到众军之前,直接翻身上马,然後一个立马,随後举臂大喊:
「出发!」
於是,双方甫一开战,三千幽州精骑便缓缓向前,开上了战场。
……
三千幽州骑开动时,声势极盛。
马队不是一口气纵马狂奔,而是先小步压上,前排骑士把马槊横在肩侧,後排骑士摘弓搭箭,马蹄踩在带霜的草上,发出一种又闷又密的响动。
等到距离河东前阵约莫二百步时,元行钦才真正举槊。
前头传令的骑士扯着嗓子大喊:
「放!」
幽州骑军第一阵箭射了出去。
箭矢掠过晨雾,像一片黑雨落向河东前阵。
河东军那边盾牌立刻举起,前排的执长斧的甲士也伏低身子,有人中箭,却没有乱。
这就让元行钦心头一紧。
一般军阵遇到这种骑射,多少都会有些骚动,可对面的河东军只是稍稍收了一下前阵的疏密,随即便又像黑墙一样压在那里,根本不像是吃了一阵箭羽。
但元行钦也没想过单靠一轮箭射就能破敌,他要的只是让对面低头。
只要敌军低头避箭,那麽第二轮冲锋就能吃到先机。
於是,元行钦猛然夹马,大喊:
「幽州儿郎,随我杀!」
三千骑在此刻彻底放开马速。
蹄声骤然变了。
之前还是沉沉压来,此刻则如雷声贴着地面滚动,三千骑同时冲起,马鬃、旗帜、甲叶、槊锋全在晨光中跳动,远远望去,像一片铁潮越过神武川战场,金光粼粼,直扑河东阵前。
河东阵中,李存孝也在看元行钦,却没有任何反应。
旁边李嗣昭有些不耐,问道:
「十三郎,还等什麽?」
李存孝道:
「等他冲尽。」
李嗣昭一下明白了。
骑兵冲阵,最怕冲到一半被拦,那股势没出来,反而容易被人截住。
可同样的,若让其冲尽,一旦冲锋之势到顶,再想转向、回收、重整,便不容易了。
李存孝是想全歼这支幽州骑军啊!
所以直到幽州骑军冲到七八十步,处在军阵之後的鸦儿军才开始从军阵之间顺到两翼,微张,如一个张开的翅膀。
元行钦看到对面的沙陀军骑军布出这样一个队列,内心一阵憋屈,只因为他也没准备直冲敌军横阵,而是要再射一轮箭矢後,便向两翼撤退。
可偏偏对方的骑军率先出现在了这条通道上,挤压了幽州军的展开。
但这种情况下,只能继续按照此前战法展开了,不然还能勒马?
更何况,他今日为全军第一阵,既为雪耻而来,又有扬威之责。
若这时候慢下来,他以後还有什麽脸面在幽州军中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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