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槊相交,「铛」的一声,震得旁边人耳朵都疼。
元行钦虎口发麻,却没有退,反而借着这一下力道,身子猛地向前压,短刀已从腰间抽出,直刺李存孝肋下。
这一下又快又狠。
李存孝终於认真了一点,左臂一沉,甲叶硬受了刀锋,右手铁槊顺势往下一压,几乎压断元行钦的槊杆。
元行钦咬牙撑住,忽然松开一手,竟借势去抓李存孝马缰。
这就是边地武人的打法。
两军阵上,不全是家写的槊来槊往,真拚到近身,抓缰、扯甲、抱腰、割腿,什麽招数都能用。
李存孝见他如此,反倒低声道:
「好胆。」
说完,他猛然一夹马腹,那白额马向前半步,马胸直接撞上元行钦坐骑。
两匹马撞得齐齐一歪。
元行钦坐骑虽是好马,可到底被侧面撞了一下,前蹄一乱。
就是这一乱,李存孝右手松槊,左手猛地探出,竟抓住元行钦胸前甲绦。
元行钦大惊,反手短刀再刺。
李存孝没有躲开,刀锋划破他臂上皮甲,带出一线血,可他像不知痛一般,手上猛力一扯。
然後,元行钦整个人被扯得半离马鞍。
他还想挣扎,旁边两名鸦儿军骑士已经扑上来,一个以钩索套住他肩背,一个以槊杆砸中他的後腰。
元行钦闷哼一声,终於摔落马下。
可好个元行钦,就算落地,竟顺手抓住一个河东骑士的腿,将其从马上拖了下来。
这一幕让正套索的李嗣昭都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厮真悍!」
李存孝却不杀元行钦,只把铁槊压在他脖颈旁,冷冷道:
「再动,便挑了你。」
元行钦满脸血泥,仍瞪着他:
「杀我啊!」
李存孝道:
「你想死,偏不让你死。」
他说完,命人将元行钦五花大绑,拖向後阵。
此时元行钦的牙骑还想来救,可鸦儿军两翼已经合上,幽州骑军被切成数段,许多人根本看不见自家主将在哪里,只听见四面都在喊:
「元行钦被擒!」
「幽州元行钦被擒!」
喊声最初只在河东阵里起,很快便被周德威的轻骑带着绕向幽州前阵。
幽州骑军听见,先是不信。
可他们随即看见元行钦的将旗再没出现在战场上,甚至有些还看到了他的坐骑在战场上空鞍乱跑,这下军心真的一沉。
王思同死,那是小挫,可元行钦被擒,尤其是当着十万大军的面,被李存孝在第一阵里活捉,那就不一样了!
而就在阵地上的,还未投入战场的河朔诸军待消化内心震动时,对面的河东军根本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李存孝擒下元行钦後,并没有回阵领功,而是直接带鸦儿军顺势前压。
李嗣昭从左侧跟上,薛阿檀从右侧压来,周德威轻骑在更远处游走。
几乎四千的河东骑士在击破眼前的幽州骑士後,开始向着前方的幽州军阵地倒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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