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被卷得稀烂,整片整片的原野也被泥血翻腾着,屍体横亘着。
幽州军几次压上,都被河东顶回来。
不服气的李匡威,带着牙骑向前移动,似要以此激励全军。
而对面的李克用,这时候反倒是不动了,就这样看着李匡威缓缓向前。
大概小片刻後,盖寓低声对观阵的李克用谏言道:
「大王,我观幽州军锐气已失!」
「而我军在放过魏博和成德的军马後,他们两藩果然选择了坐壁上观。」
「如今形势在我。」
「不过为了防止变故,如魏博和成德改变主意,那我军就危险了。」
「所以,臣建议,此刻当令李存孝再冲其节帅牙旗,或可成事。」
听了这话,李克用没有立刻答。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幽州左右,见成德不动,魏博不动,反倒是那些番骑出动了不少,不过他也从周德威那边得到了实际情况,那些番骑实际上看着是打得热闹,实际上都是打烂仗。
将幽州军的一大片阵地扫了一遍,李克用忽然笑道:
「李匡威的兵是真多。」
盖寓明白他的意思,亦笑道:
「是很多。」
李克用道:
「可惜多是看客哟。」
说完,李克用摇头,独目绽放凶残:
「那就出击!」
身後,传令骑飞奔而出,径寻李存孝。
……
不久後,李存孝接到军令。
他已经带着一部分鸦儿军停下休整了,此前作为冲阵力量,他们这些精锐折损不少,李存孝怕交代不过去,便停下重新整阵,再次集合力量。
李克用的义子李存义,就是这样找到李存孝的。
明明已经很疲惫的李存孝,在得知义父将此最後一击交给自己,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举起擦乾血了的禹王槊,抬头看着幽州中军那面卢龙大纛,猛然对身边的骑士们怒吼:
「鸦儿军!
随我破旗。」
鸦儿军重新整队再次冲锋,只是这一次,李存孝只率着最精锐的数百骑士,皆是李嗣昭、李存义等沙陀武士。
在他们冲後,整个战场形成了联动,以周德威军团还有李嗣源军团开始分压上来,安金全、吐谷浑承福随後扩大战果。
这是河东最擅长的打法,先以一点破其面,然後扩大伤口,使敌流血而死!
……
随着李匡威将大纛前移,整条战线确实在往前面推。
可你只要看局部战场,就发现情况绝不是这样。
河东军的武士们似乎更加狂热,对於战功也更加迫切。
一军在前,诸军不让!
你说河东那边哪里没个矛盾,不内斗,没有山头?
可这些东西都在李克用的手段下,拧成了一股绳,那就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一直如战场局外人的韩梦殷可以敏锐发现敌阵那些河东军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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