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被撞退两步,嘴角溢血,却还想再上。
可周德威已经带着一支骑队奔了上来,对着幽州军的步甲阵就是一顿箭,箭雨劈头盖脸落下,张行简身边的旗手、鼓吏接连倒地。
边上的幽州武士不屈,就要接替,然後就迎来了更猛烈的箭羽。
一面传令小旗刚举起,旗手便中箭倒下;旁边人扑上去接旗,还没站稳,又被一箭射穿喉咙。
终於,当张行简的首级被李存孝砍下後,这支精锐的老牙军队,终于坚持不住,彻底崩溃了。
而此时,大纛下的李匡威也终於发现了这处逆流,尤其是看到自己的镇军老将的首级被一个粗豪雄壮的武士给提在手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就是这个时候,同样获得预警的高思继,终於带着一支精骑回援了过来,而他几乎是抛弃了正在搏杀的前军,就为了回来救李匡威。
此时,高思继的大腿已中了一箭,鲜血贴着战马的汗水,滚落在草甸和屍堆上。
可即便这般,高思继依旧上来就槊翻一名河东军将,带着所队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路来。
等他赶到时,正好看见李存孝用佩刀切掉老将张行简的首级。
对於这个忠勇的老领导,高思继充满了尊重,他怒气勃发,大吼一声:
「李存孝!」
李存孝正上马,闻言回头,见是高思继,反倒笑了:
「是你。」
高思继不答,直接催马撞上。
两人再次交手。
可李存孝是休息过的,而高思继却是自反击以来,几乎无阵不战。
从辰时到此刻,他几乎一直在前阵救火,马换了八匹,人中了十三创,气血虚浮。
实际上,他能奔回来,就已经堪称超人了。
所以仅仅三回合,两人便分出了胜负!
第一合,是高思继槊锋刺来,被李存孝横槊荡开。
第二合,高思继想转马回挑,却被李存孝抢先一步,用禹王槊猛砸其槊杆。
高思继虎口本就裂开,这一下再也握不稳,槊杆险些脱手。
第三合,李存孝忽然不再攻人,反攻其马。
禹王槊横扫,砸在高思继坐骑前腿,那马悲嘶一声,前蹄跪地。
高思继身子一歪,仍强行翻身落地,没有被压在马下。
可他刚站稳,李存孝已经冲到近前,一脚踹在他胸甲上。
高思继整个人向後跌去,身边牙兵拚死扑上来救。
李存孝本可趁势杀他,可却看向只有五十步不到的幽州军大纛!
大局观在李存孝脑海里压倒了斩杀劲敌的冲动,李存孝几乎是强行转身,咬牙上了战马,带着同样披甲驰奔的沙陀武士们向大纛冲锋!
高思继的到来,大振大纛下的幽州武士士气,同样忐忑的李匡威也舒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不到三合,为幽州武人之巅的高思继便败在了李存孝的铁槊下,於是刚浮起的士气顿时被击碎了!
李存孝抓住这一刻,禹王槊指向卢龙大纛,嘶声吼道:
「破旗!」
鸦儿军如疯了一般往前压。
卢龙大纛下,牙兵们终於开始动摇。
李匡威身边有人惊呼:
「节帅,先避锋!」
这句话飘来,甚至可能只是人下意识的吐露,可李匡威一听,心里那根弦便断了。
其实李匡威也到了内心的极限了,因为战场是不利的,希望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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