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留在礼部清谈,倒是局限了,不如去北方看看,看看具体如何处理胡汉的矛盾。
……
赵怀安见双方都沉默了,这才问向陆崇康:
「陆卿还有话说吗?」
陆崇康沉默片刻,道:
「臣依旧以为,夷夏之防不可轻。」
赵怀安道:
「朕也没有说要轻。」
陆崇康怔了下。
赵怀安从御座上站起,然後走到陛前,对满朝文武说道:
「朕今日问诸卿唐兴亡,是为我大明开良方的。」
「因为唐遇到的问题,我们以後也会遇到。」
「只是,光吸取前朝教训,就能为我大明走一条通天路?
就什麽问题也没有了?
我看是不会的。」
「咱们论唐亡於宦官,便不用宦官;说唐亡於藩镇,便不立藩镇;说唐亡於胡人,便尽疑胡人。」
「天下事也没有这麽省力的?」
「所以唐之弊,只是我大明借监,却不是答案,顶多算是给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的。」
「至於胡汉问题,朕要说一句,或许後世也会争议。」
赵怀安看着殿中诸臣,认真道:
「那就是你们有点夸大了什麽是胡,也看小了,何为汉!」
「你们只要看海外番种,有黑皮肤、黄头发,各式各样都有,而你们再看我们这片土地,黄头发、黑眼睛,便可知道,这天下黄肤黑发之人,本皆我炎黄苗裔。」
「只是後面,有居中原者,有徙辽东、漠北、西域、南海者,有因兵乱而散,有因饥馑而走,有因旧国倾覆而入部落,久而久之,衣冠异了,言语异了,祭祀也异了,便被後人称作胡、称作夷、称作番。」
「你们也可以去查查典籍,就可知道是不是朕乱说。」
此时,熟於历史的学士陈岳,赶紧上前补充:
「陛下所言极对。」
「《史记》言匈奴,其先为夏後氏之苗裔;《魏书》,称拓跋鲜卑出自黄帝昌意之後;至於西羌,《後汉书》说其本出三苗,姜姓之别;党项羌,《隋书》亦言为三苗之後。」
赵怀安直接给陈岳比了一个大拇指,赞许道:
「学士,好记性!」
「所以你看,其实大家本就是同种的!」
「若只因其久在塞外,便一概视为外番,朕以为不妥。」
殿中诸臣皆静。
赵怀安继续道:
「当然,朕也不是说今日一道诏书下去,契丹、奚、回鹘、沙陀、党项诸部,明日便全是汉民。」
「人心凝聚不是这麽一蹴而就的!
非三代不可看其效!」
「就像现在,他们有自己的部帐、语言、婚姻、首领、旧俗,已成一体了,便不能仓促捏合,轻则伤人心,重则惹其反。」
「所以,我们大明北伐後,就要向这些部落表明,我们皆是兄弟!」
「只是因为分开日久,回到我有夏之家,终需要时间。」
「於是第一代,先奉大明正朔,受大明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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